這句話說完,管家立刻過來,其中一人惱怒起來:“姓寧的,我們簽了約定,我如今有事,愿意賠償,你豈能如此羞辱于我!今日要把話說清楚……”
他這樣說著,旁邊也立刻有人過來道:“立恒,不要這樣嘛……”寧毅笑著看了他一眼,堂外已經有高大的護院過來,要請兩人出去。
“他們若不走,扔他們出去。”
這句話冷冰冰的,兩人丟不起人,只好罵罵咧咧地往外去了。事實上,當初寧毅等人乍來汴梁,有些事情是別人在辦,簽下的合同也沒有后世那般嚴格。寧毅不怎么在乎這點錢,但對方既然要惡心自己,給自己難受,他也要無所謂的反擊一下。上一世的他,在商場上哪里又是什么好人了,鬧到官府上去,右相府的勢力至少不會被人擺明欺負,就算最后判處自己歸還房子、地,對方仍舊賠那點錢,甚至少一點,也得讓對方難受一陣才行,自己則可以迎來更多緩沖的時間。
趕出這兩人之后,寧毅笑著坐下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這種人我是不歡迎的。諸位都是老朋友了,寧某做事,向來關照朋友,來來來,我這里有一份東西,文定,你來發一下。”
他從身上拿出一疊紙張來,每一份都與胡成燕看的相同,蘇文定一張張發下去。
“此事有關蘇氏布行和竹記新的發展,會有一些改變,但我保證,賺大錢的機會到了。咱們做生意,要求財,要雙贏,這一份東西,我保證大家是最先看到的,這樣大家就先有個準備了……大家看看,我再詳細跟大家說一說……”
寧毅的話語在廳堂里響著,語氣雖然柔和,氣氛卻是冷硬的。不久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態度:你們要鬧,我就把你們全換了!
大家并沒有料到他會直接坐到這個程度。平心而論,如果要將人全部換掉,寧毅這邊,也是有損失的,大家要給寧毅添麻煩,當然可以直接撕破臉。但不久之后,他們也隱約看到了竹記的前景,如果說這次賑災真的讓對方結下了這么多的關系,此后籍著右相府的勢力,蘇寧也將成為一股不遜于任何士紳豪族的力量集團——因為它原本就是打著右相府的名義的。
眾人原本都是依托于某個豪族生存,因此這次才找上門來,但要說他們多受那些大戶重視,其實不見得。寧毅的描述之中其實也已經在暗示:與其跟著他們,不如跟我,你們和我已經有了合作的關系,接下來要擴張要發展,也會更加駕輕就熟,這只餅,只要你們愿意,大家完全可以自己分。
不久之后,有兩個人當場撕破臉走人,其余人則還在觀望,胡成燕幾乎全程沒有說話。寧毅離開這邊回去相府后,又是蘇檀兒出來招待他們。過了一陣,這些人終于還是陸陸續續地離去了。天近傍晚,天近黃昏,夜晚降臨下來,天空中升起了星星,夜風凄冷,巨大的汴梁城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辦著他們各自要辦的事情。
夜深,寧毅從相府之中乘著馬車一路回到家中,馨黃的燈光與笑語之聲在這樣的時節里籠罩著寧府,有人說笑,有人打鬧,有人抱著寧曦張牙舞爪地在院子里跑,孩子格格的笑聲偶爾傳來。寧毅與一個一個人打了招呼,回去房間時,臥室之中一盞暖黃的燈光在亮著,檀兒坐在凳子上,穿著婉約的裙子,正在裝了熱水的木盆里濯足,雙手撐在膝蓋上,眼見著寧毅進來,朝他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