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輕描淡寫地跳過了這一切,將兩人的問題只歸結于私人的情緒,隨后僅僅以幾句話交代了,跳過一旁。這樣的方式令她感到生氣與惱怒,她多少是希望這封信過來,她看了之后,能夠解決問題的——哪怕在清醒的認知里,她也明白這不可能——對方至少可以辯解,可以道歉,甚至哪怕是對當初的選擇做出多余的解釋,可是到最后,什么都沒有。
“你有著憎恨我的理由”——他沒有試圖解釋,最后的交代,看起來竟只有這樣的一句話,仿佛是在說:你就憎恨下去吧。然而僅僅幾句話的交代之后,他開始陳述大局了。仿佛是吃定了這邊不會忽視他的提議。
真是……太傲慢了……
然而生氣過后,真正讓她憤怒的,還是她的確無法將兩者混淆的那種情緒。在某種清醒的認知里,這個從來都堅強或者說逞強到不需要任何支撐的女子,在過去的半年當中,的確是在心底期待著某一個人的解釋或者安慰的。然而啊,如果說過去的那段時間她一直在休息或者沉睡,著這封信就仿佛有人在耳邊拼命地敲著響鑼,提醒她應該醒來和起床了。那個人只是敲響了警鐘,卻拒絕安慰。
縱然明白這樣的情況下隨意的安慰只會讓一切變得輕浮與油滑,她的心中卻也終究免不了有一份類似起床氣的情緒。展開信,信紙洋洋灑灑地寫了幾頁,不像如今的夫子寫信,倒像是說話一般,古古怪怪的很沒有格調。而她真正想看的,其實也只有前面幾句而已。在之后就是一大篇一大篇有關南方綠林、官商、****的情況,不過是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她也已經看過好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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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辭花的丫鬟奔下寨子,在位于山寨一側的學堂里找到了教習武藝的陳凡,不久之后,他去到藍寰侗最上方的竹樓里,見到了樓中的西瓜。
大雨在外面降下,房間里光芒并不明亮,顯得有些安靜。他站在門口打量了西瓜片刻,隨后走了過去:“你再不出關,寨子就要倒了。”
西瓜偏頭看了他一眼。
這半年多以來,陳凡在寨子里教孩子習武,也特意蓄起了胡須。他身上的精氣已經愈發內斂。如果說之前在他的身上還能看見那股鐵拳一般的意氣,此時的他則更像是在逐漸成為一把鈍刀。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對于高手來說,能夠看出他已經找到了踏向更高一層的途徑。而在陳凡這邊,也能夠清晰地看見西瓜身上的鋒芒正在由銳轉重,眼前的女子,顯然也在以不輸給他的速度成長著。
“寧毅的信。”
“給我看干什么。”
陳凡眼中閃過疑惑,接信坐下,看了一陣,聳肩道:“不錯嘛,他把南邊這些人的底細都摸清楚了,照著他說的干就行了。這些事情,你不找南叔他們商量,找我干嘛……嗯,他有批貨送給我們,你要我去接?”
“我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最近?”陳凡皺了皺眉,“沒聽說啊,他一直以來確實惡名遠播,鬧得越來越大,但要說出什么事……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