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姨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控,起身去了洗手間,出來時才又變成了那個低調慈祥的老人。
“瞧我這的,耽擱小芃你收拾行禮的時間了,小芃,你的臥室我幫你整理了出來,你先去收拾,我去做晚飯啊。”
尹芃歡回她一笑:“好,那麻煩青姨了。”
她說完就拉著行李箱進了她的房間。
簡單樸素,色調統一,意料之外地合她意。
她將行李箱放在一旁,在床邊坐下,從單肩包里拿出了那只符袋用食指戳了戳:“沈三司。”
她叫了一聲沈約,沒動靜。
“喂,沈三司你出不出來?”
“……”
她抿唇后說:“你再不出來,我把你還回去了。”
“尹姑娘別急,在下這就出來,不過需要尹姑娘的手不要碰到符袋。”
她的手不要碰到符袋?
尹芃歡皺眉頓了一頓,垂眸松開了捏著符袋的手,果然沈約下一秒就出來了。
“我碰到了,你難道就出不來了?”
沈約猶豫著點頭。
她迎上沈約的目光:“為什么?”
“在下也不清楚。”
“那你昨晚是怎么出來的?”
沈約沉默了一會兒。
尹芃歡挑眉問:“你是不是也還是不知道?”
沈約微微搖頭:“在下……確實不知道。”
“可我怎么覺得你知道?”
沈約只是笑笑:“尹姑娘就算是這般想,在下也仍然是不知道的。”
“……”
好半晌,尹芃歡恢復了平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
沈約道:“不用了,尹姑娘,在下站著就好。”
尹芃歡瞟了他一眼:“你別想多了,我只是脖子酸,不想仰頭和你說話而已。”
沈約坐下后,她才道:“之前我說完了,現在該你了。”
沈約一坐下,就又開始束袖,像是什么固定的儀式一般,他隨即將兩只手交疊,手心朝上呈于眉心位置,似乎是在行著什么禮。
他指節明晰,潔凈修長,一禮下來行云流水。
“你這是……在做什么?”
沈約笑了笑,溫聲說:“在下,在對尹姑娘表示感謝。”
尹芃歡微一挑眉:“謝我?”
“感謝尹姑娘放在下自由。”
她除了把那符袋給偷了出來,其他什么也沒做,這謝她是一點也不想承。
沈約垂眸繼續說:
“在下名叫沈約,尹姑娘也都是知道的,尹姑娘今日不是問在下,為何會以為你的老師便是在下的仇人嗎?”
尹芃歡聞言點頭:“嗯,所以為什么?”
“因為在下成婚的那晚,曾無意間看見了她與一名男子在偏房內說話,他二人舉止親昵,在下聽見了一句話——‘我不過玩玩罷了’。”
“說來也巧,那就像是故意要讓在下看到聽到一樣。”
他說得云淡風輕,渾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里卻什么都沒有。
房間沒有開燈,尹芃歡也忘了拉開窗簾,此刻就顯得有些昏暗了,昏暗得令人莫名壓抑。
尹芃歡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沈約青筋暴起的手背手腕,道:
“那句話是安清公主說的?”
沈約望她一眼,自嘲地笑了笑:“不是她,還能是誰?在下與她四年的情誼與朝夕相處,不會聽錯的。”
尹芃歡試探地又問了一句:“你確定?不覺得太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