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赫然松手,陳萍因為忽然的放手整個人跌坐到地上。她爬起來,眼睛李的淚水怎么也流不出來“我拿給你,我這就拿給你,全給你!”
她轉身彎腰掀起床板去拿錢,李強在后面笑道“這就對了!”
陳萍把錢全部抓在手心,轉身用盡全力推開他跑了出去。
陳萍用了很大的力氣,李強冷不丁被她推的踉蹌幾下靠在了后面的墻上,腦袋撞得生疼。他摸摸后腦勺,已經腫起來了,吐了一口唾沫罵道“小賤人,我看你能跑哪去。”
他跟著她跑出去,手里抓起家里的一根燒柴木棍。陳萍跑得快,李強也不慢,在院子門口揪住她的頭發拖到了院心里,棒棒就噼里啪啦落到了她的頭上,身上。
陳萍也瘋了,她把錢塞進褲兜,站起來抓李強的衣服。李強反應很快,加上他手上有武器占了優勢,照著陳萍伸過來的手臂狠狠打了下去。陳萍的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來,大概是脫臼了。
李強見她手塌了下去,急忙蹲下來伸手去她的褲兜掏錢“早把錢拿來何必吃這苦!”
陳萍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響著,眼睛看不清東西,李強那張礙人的臉變成了四五張在她跟前晃蕩。她能感覺到頭上有暖流流下來,但她屋里抬手去撫摸。李強靠近她,他的手伸進她的褲兜,陳萍撲倒在他的身上,張嘴咬住李強的耳朵,死命的咬住不松口。
李強疼得大喊“啊!你想咬死我!臭婆娘!”
陳萍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了,或許是免疫了疼痛也不一定,她只是不想讓李強把錢拿走,所以咬住他的耳朵,忍著劇痛把手伸到褲兜拉住李強的手腕不讓他的手離開。他的手里握著四宏的學費,握著這個家大半年的生活費。
李強吃疼,又甩不掉她的嘴巴,只好放開手里的錢,用力掙脫手,然后再次反手揪住陳萍的頭發將她往后拉。陳萍感到頭發被揪掉一大撮,但她還是沒松口。
李強只好用兩只手來掰她的嘴巴“張開嘴巴,死婆娘,我讓你張嘴!”可依舊無效。
李強再次拿起棒子,一棒子打在陳萍的腦袋上。這一下并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但陳萍卻再也受不住了,手里緊緊握著那些錢癱倒在地上。
李強的耳朵因為撕咬流出許多血,此時正順著他的脖子淌到衣領上。他伸手摸摸耳朵,看看手上的血跡罵道“死女人,把我耳朵都差點咬掉了。怕是要死哦!”說著站起來用腳用力的踹了她幾腳,又掰開她的手拿了錢出門去了。
四宏在廚房聽著外面的哭喊聲和打斗聲忙著要出來找陳萍。可陳萍把門栓拉起來扣上了,他出不來。于是哭喊著順著門的縫隙往院子里看。這一切,像一場恐怖電影般在他的眼睛中一一呈現。他怕李強發現他也會這樣打他,于是捂住自己的嘴巴任由眼淚落到地上,無聲的看著李強把母親打暈,搶過錢離開了。
李強離開后他終于大哭起來“媽媽,媽媽,你怎么了?媽媽!媽媽!”可是陳萍就那樣悄無聲息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李四宏用力拍門“媽媽,媽媽,開門,我在這里呢!媽媽,起來啊!”陳萍聽不到他的聲音,所以她回答不了他,擁抱不了他!李四宏喊得聲嘶力竭,哭得失去力氣緩緩靠著門坐到地上。那年他10歲,從此以后他對李強如同陌生人,面對李強他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可憐,連一絲仇恨都沒有。
他說“我不恨他,我可憐他,他這種狗人連死都不配,只配在這個世上茍延殘喘。”
陳萍不知道自己躺在地上多久,她有意識的時候天上的云彩正大朵大朵棉花一般輕輕浮動在她的眼睛里。她全身上下到處都疼,她想起來,可是怎么也起不來。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到地上,她試著動了動手,還是抬不起來。
李四代下午三點回到村里,他拿了幾顆喜糖開心的揣在兜里回來。這是留給弟弟的。
推開院子的大門,入目的卻是陳萍躺在地上臉上頭上均被血液模糊的畫面。那血液已經干了,糊在陳美的臉上像一層剛剛剝落的紅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