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紅本想再與他同坐一輛車,但見蕓英的尸體被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有些不適,又覺得此時若是再爭寵,未免有些不識大體了,因此乖巧地坐到其他車子里。
朱武嶺雖嘴上什么都沒說,但心里終歸是狠的。
蕓英是他青梅竹馬的妻子,雖不曾為她生下男孩,平日里少不得爭執,但這么多年風風雨雨,她當初又為了救他,給他擋了一刀,他到底心里最在意的還是她。
之后的那么多妾室,又有誰能比得過她呢?
到底是誰殺了她。
朱武嶺看著窗外,這座他隱居了十多年的行宮,心里認定了一個人。
必是昨日被帶回府的苻心瑤!
自她到來,府內上下不得安寧。原還指望用她一用,不想竟是個禍害!
“那苻姑娘不曾找到?”朱武嶺淡淡地問。
馬車下立著的仆人回道:“到處都找過了,苻姑娘,二公子和他的妹妹,還有五夫人都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文清也不在?”
“不在。”
朱武嶺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必等他們了,我們出發吧。”
三十八輛馬車,拖著這個前太子的所有家室行囊,浩浩蕩蕩往京城去。
他這是在搬家,他準備住進皇宮了。
*
行宮后面的樹林里,李洛安從樹的縫隙間看著遠去的隊伍。
“都走了。”他說。
苻心瑤捂著臉,坐在地上不言不語。文清和阿嫻為她擦著身上的血跡。
“五夫人,你怎么辦?”李洛安問。
文清停了手里的動作,垂目道:“我不必跟著他走,倒是件好事。你看他也并不在乎我。”
“那你跟著我們走吧。”
“我要去鳳林寺找我叔叔,叔叔他不知在那里怎么樣了。”
“風林寺?”李洛安一愣,“你叔叔他是?”
“是寺里的出家人,法號虛貧。”
“大師兄?”他驚道。
文清點點頭,沒多說什么,輕輕拿開苻心瑤捂著傷口地手。
苻心瑤的左臉上有一道刀傷,好在血已經止住了。但見刀口的深淺,日后恐怕會留下傷疤。
是蕓英劃傷的。
那時候,蕓英要拖她去找姒胡,瘋了似的要讓她給姒胡開墮胎藥。她不肯從,因此自袖子里拿出刀來威脅她。
所以她臉上落下了這道傷。
好在文清不曾走遠,聽見了動靜就及時趕了回來,從蕓英手里將她救下了。
二人一路攙扶從后門逃走,躲在了這片樹林里。
“大夫人真的死了嗎?”文清不敢相信地問。
“死了,我離開的時候看見她倒在假山后面。”李洛安說著,看向一直一言不發的阿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