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紅光照在雷格身上。
他先是控制著蛇奴將戰利品搜刮整理出來,而后火焰手套一抹,將之燒成了白灰灑落到地上。
他這才泛起一絲笑意,一路朝月湖深處走去。
隨著他步子逐漸深入,周圍光景浮現細微的變化,紅晶石簇之間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古怪植物,而他也踏上了一條褐色磚石鋪就的大道。
通過磚石大道,經過一些瘆人的人型石雕,他終于見到了黑曜石大門。
大門兩側石柱上各自立著一尊石像。
一尊是蜥蜴,頭顱分裂成了三個,只瞥了雷格一眼,沒有其他反應。
另一尊是個狗頭半獸人,脖子上套著項圈,眼珠里泛著幽藍光澤,看見他后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看呀,又來了個小巫師,嗯,身上還有新鮮的血肉味道。”
“那兩個跟著的……是異蛇控制的蛇奴,哈,這玩意不好吃!”
這是學院的守護石像,與黑夜學院簽訂了契約才被迫在此守衛。
他們說是“守衛”,這僅是對學院而言。對巫師學徒,他們反而更像是“劊子手”。
只要惹得他們不高興,門外的人形石雕便是下場!
關鍵是,只要不是傷及太多,或者惹到了不該惹的,黑夜學院往往也懶得去管他們。
雷格自然不愿觸怒石怪,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匆匆離去。
而石怪也只是注視了一會,就很快沒了興趣,又看下接下來要進入學院的巫師學徒。
……
通過黑曜石大門,這便是真正入了黑夜學院。
路上開始出現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影,見其衣著不難看出是同輩,或者新入學院的巫師學徒。
這些巫師學徒大多行色匆忙,或是背著或是抱著東西,少有雙手空空、漫無目的閑逛之人。
當然,也不是沒有——這不,雷格在路邊遠遠地就瞅見了一個。
那人正在街道上“閑逛”,兩眼也不看人,無神地望著天空。
身上皮膚與血肉像是融化之后又凝固的蠟燭一樣,右側半邊身體整個都塌了進去,右下部分的臉更是直接缺了一部分,或許是給不小心“滴落”到肩膀上,與塌陷的血肉融為了一體。
“應該是被生命學系抓去做了實驗,而且還失敗了……”
雷格默默地收回目光,眼神中的情緒沒有太大起伏。
這不是冷漠,而是他實在沒辦法每見到一次都“同情”一次,太消耗情緒資源了。
畢竟這種“情景”說不上常見,卻也一點都不罕見,巫師學徒十有八九身上都有實驗留下的“痕跡”,只是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罷了。
像現在這種,乃不幸中的萬幸,至少還保留了性命。
要知道,本就不是所有巫師學徒都能像他一樣,能好運地以一件巫師遺物作為入學學費。
絕大多數入學的巫師學徒,在入院之始都簽訂了一份沒有任何人權可言的學徒契約。
他們必須服從學院安排,定期參與學院活動,比如巫師實驗什么的,這就是他們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