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洱的既定認知中,狄斯是一個單獨的特例,或許以后可以拿一些天才來和狄斯去對比,但那些天才,是永遠不可能像狄斯那樣的。
因為狄斯是唯一的;
可眼前的情景,讓普洱不得不承認,卡倫,這位狄斯的孫子,正在復刻狄斯的路。
“他的地基很深厚,深厚得足以讓這世上絕大部分的神仆感到絕望,所以,當他在接受神啟時,他將得到更大的啟發。
好期待,真的好期待,秩序之神,到底會給卡倫怎樣的神啟。”
“汪~”金毛再次小聲叫了一下。
“嗯?”普洱跳下了金毛后背,慢慢挪步來到了卡倫側前方,在挪動的過程中,它看見了貝德先生臉上清晰的“驚愕”神情;
是的,驚愕。
而等到普洱看見卡倫的表情時,普洱也呆住了;
因為卡倫臉上,并沒有那種正在聆聽神啟的虔誠與幸福,反而緊皺著眉頭咬著嘴唇,像是正在承受著某種痛苦,又像是在做著某種噩夢。
這還是……在接受神啟么?
…
冷啊,好冷啊。
雖然在這一片漆黑中,卡倫并沒有四肢,但長久慣性下,他一直保留著這種認知。
腿腳,已經凍得發硬了,根本就無法彎曲;
雙臂,已經無法搖擺,只能固定在身體兩側;
皮膚,開始裂開,里面的鮮血,好似也結成了冰;
大腦,已經陷入了渾渾噩噩,腦漿,好像也被凍住了啊。
甚至連靈魂,都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不敢觸碰,一碰就要分崩離析。
在這個時候,
任何的溫暖,
哪怕一根火柴,都足以讓人癲狂,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去抓取,甚至是將火苗給吞咽下去。
懵懵懂懂之中,
卡倫覺得腦海中開始不斷浮現出一句話:
【秩序就是:我定的,而你們必須遵守的。】
【秩序就是:我定的,而你們必須遵守的。】
【秩序就是:我定的,而你們必須遵守的。】
只要自己默念它,
只要自己追隨它,
只要自己信奉它,
那自己就將結束一切苦難,回歸溫暖。
腳下,是冰封的國度,前方,是墮落的地獄。
唯有吟誦他的名字,唯有贊揚他的偉大,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但卡倫并沒有這么做,他依舊固執地在繼續前進。
他渴望溫暖,渴望火,但那句話越是在他的腦海中翻騰,他心里,反而越是無感。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你正在溺水,
岸邊有人用竹竿想救你,
你非但沒有領情,反而越來越憎惡他!
這不符合邏輯,可又真實發生了。
這時,
卡倫聽到流水聲,正在逐漸變得微弱,這種狀態,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