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說出這樣的話。但后來我一想,是的,表面看就是這樣的,從頭到尾是我在搞破壞。不信?往回看,站在張岳兒的視角,列出他知道的一切,這就是他能夠得出的結論,相信這也是全班所有人能夠輕易得出的結論。
我心想恐怕這也在顧涵的計劃之內吧,至少他目的達到了,我現在非常非常難過。我明白這其中很大一部分責任在于我的默不作聲,這一點也被顧涵摸透,成為他的切入點,所以他知道我會自己來消化,我會息事寧人,他才有恃無恐,畢竟我是一個這么好捏的軟柿子。
所以,我恨這人,更怕這人,因為我知道他是一個會挑柿子的人。
我更反感現在在身邊胡嚕我后背的張岳兒。我自然不能強求他理解我的屈辱,更不能強求他和我一起收拾爛攤子。但顧涵他再怎么著,跟他張岳兒也就認識不到一年,這一年的拉攏還抵不上六年的兄弟情誼嗎?他為什么不站在我這邊?他和班上其他跟我半生不熟的人還有什么區別?所以,就讓他跟顧涵繼續交好吧,反正我是小人,他是君子。
我慶幸我的小學生涯只有一個月就能徹底結束,我就能徹底和這幫人斷絕關系,但我也焦慮,這一個月我怎么過,我怎么以小人的身份茍延殘喘,站在君子的腳下。他現在可得意了。
我懷疑我也要瘋掉了。
小升初考試很快結束。這一個多月顧涵沒再整我,但我自己在折磨自己,這種感覺甚至比以前痛苦萬倍。考試后學校組織了一次畢業游,在蘇州園林里我走丟了,我不知道為什么特別想跑,我不想看見他們任何一個人。他們給我打了好多個電話我統統都沒有接。悶頭在園里轉了好久,最后好像是老師通知了園內的工作人員,讓工作人員留意我,我就被一個導游發現,跟著一幫操著英倫腔的外國人到了大門和學校會合,后來在年級群里點名通報批評。但沒關系,我再也不會看到他們了。
七月一號畢業典禮的那天,班主任來找我,和我商量是否要升入清水灣的初中部。因為之間參加的本校招生考試我通過了,而前一段時間的派位結果出來,是一所叫做南關嶺的中學。我自然是要去那所南關嶺中學的。
于是我回絕了。班主任說,要不要回去再和家長商量,我挺看好你,我希望你留下,你成績這么好,平時也老實。
說實話,當時我心里動了一下。緊接著她說,但是偶爾的小脾氣還是要控制。我就說,不用商量,和家長早就說好了,私立學校貴,不會去。
班主任說,既然如此,我就不再留了,希望你在新學校一切順利。
我眼里有些淚水在打轉。這個月我哭的頻率高出我記事以來任何一段時間,我猜可能比我剛出生時哭的都要多,不知道最近怎么這么愛哭了。
我擦了擦眼睛說,老師,我想跟你合張影。
后來那張照片找不到了,也許是夾在某個紙箱子里賣給了收廢品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