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本來想直接砍頭的,但想到身后還有一眾年幼的懵懂小孩外加一個高中生少女,于是改了一個視覺效果不那么驚悚的殺人方式。
當然,今天的這幕場景,對他們而言,恐怕也是畢生難忘了。
柳生又將目光看向傻眼的霍特,這家伙縮在地面,閉著嘴,合上了眼睛,像個烏龜一樣嚴防死守身體的脆弱部位。
柳生皺著眉頭朝他腦袋劈了一刀,結果震得哀刃嗡嗡只響。
“算了,一時半會兒砍不死你....”柳生干脆的一腳將他踹的老遠,眼下不是打斗的時候,將孩子們帶到安全地點才是要緊事。
離開地下走廊,來到教堂大廳。
這里很空曠,已經沒人了。
惜命的教徒都跑了,不要命的教徒都死了,還剩一個烏龜殼霍特,柳生砍不動他。
不過,即是如此,柳生也沒放松警惕,巡視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后,心中微微松下一口氣,來到大門前,推開門,讓左雯宣帶著一種孩子先行離開,正當他也準備離開時。
身后卻勿然響起霍特的聲音:“你們能逃哪兒去啊?”
柳生腳步一頓,扭頭,略顯疑惑盯著那已經站起來的烏龜殼。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這該死的褻瀆者,你知不知道這里是雨國啊?這是我們紅月教派的地盤!我們的教徒遍布全國,就算你現在將這些祭品救出去,又能把他們送到哪兒去?官方?他們自身難保!送回家?我告訴你,我們照樣能把他們從家里抓回來當祭品!他們根本就無路可去!你救他們有什么意義啊?”
一連串的咆哮聲回蕩在整個教堂大廳。
柳生始終平靜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愕然之際,轉瞬陰沉如水。
是的,他險些忘了一件事。
他之前下意識的以為,只需要將這些孩子從歹徒手里救出來,那么就完事大吉,往后的事情再也不需要操心。
就如同在玄國境內,危險的事情永遠是在發生時,而不是在發生后。
可這里是雨國!
當地官方的政權已經落魄到了極致,根本無法保護普通民眾。
即便將這些孩子救出去,送回家,這些教會成員也仍舊可以強行將他們帶回來。
而柳生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這里當保鏢,且他一個人的精力終歸有限,他救不了所有人。
眼下,說是救了這些孩子,其實更像是將他們的死亡時間延后了一些。
如果教會執意將他們當做祭品,他們就必然會成為祭品!
因為諾大的雨國,根本沒有這些孩童的藏身之地!
霍特說出了這個戰亂國家之下的殘酷現實。
柳生徹底的沉默下來,饒是已經走出教堂大門,正準備喊柳生一同離開的左雯宣,身體也是驟然僵住。
少女終究想的太淺了,她以為自己只要救出這些孩子他們就能安全,可她顯然沒想到救出之后呢?
又該如何?
兩人呆在原地良久。
終于,柳生長吐一口氣,盯著被打擊到近乎直接泄氣,攤在地上的左雯宣,出聲安慰道:
“你先帶孩子們離開這里吧。”
左雯宣呆滯的仰起頭,淚痕劃過臉頰,隱有哭腔的抽噎道:“可他們終歸會死,我們這么做...沒有意義。”
柳生低垂眼簾,沉默片刻后,道:
“是的...在這個國家,救人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蹲下身,從懷里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拭去少女的眼角的淚,輕聲道:
“但殺人是有意義的。”
少女一怔。
柳生微笑,從西裝兜里取出響鬼面具,穩穩地戴在臉上。
而后起身。
面對那神色面露驚恐的霍特,他抽出已經歸鞘的刀刃,輕聲道:
“我將你們這些始作俑者殺的一個不剩,不就有意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