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氣不氣,不和她一般見識。
東璜嵐一邊給自己順氣,一邊跟了進去。
藥鋪里高高的柜臺上,這時竟然還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瘦小的男娃娃,臟兮兮的小臉上像是抹了泥一般,黑乎乎的。
小憶?他不是已經八歲了,原來八歲的男孩子這么小啊。
”你是嵐姐姐吧,七娘說了,這次多虧了你,我和阿爸阿媽才能活著離開地牢,謝謝你。”男孩從柜臺上跳了下來,深深鞠了一躬道。
“謝不得我,這次我也是拜托朋友幫忙的,自己都沒出上什么力。”東璜嵐忙扶起他,不好意思地解釋著。
“若不是嵐姐姐愿意幫我,您的朋友也不會來樊城。”小憶懂事地搖搖頭,“我的命以后都是嵐姐姐的了。”
“啊,別別,小憶。”東璜嵐蹲下身,與小憶平視而語道,“無論發生什么事,你的命都是自己的,要為自己活著,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小憶懵懂地點點頭,總之,嵐姐姐說的都對。
“哎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小憶這么厲害的幫手你都不要,腦子是被門夾了么。”七娘恨鐵不成鋼地推了小憶一把,“去去去,把臉和頭發上洗干凈出來讓你的嵐姐姐好好看看。”
“你怎么這樣,小憶還是個孩子,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讓他把命賣了。”
“一只畢方能想要什么,不被當作怪物打死就不錯了,一不小心再讓城中走了水,早晚要被人熬成鳥湯。”
“畢方?小憶是畢方鳥,傳說里吞火的神鳥?”這回輪到東璜嵐吃驚了。
這時,方才聽話,乖乖去洗了臉的小憶濕漉漉地從后堂走了出來,火紅色的頭發還滴著水,額前靠近發際的位置還生著幾截尾根,顯然是被剪去了上面的羽毛。
七娘取了條毛巾遞給小憶,讓他把頭發擦擦干。
“小憶的爹是個人族,在一次山火中遇見了他的娘親,稀里糊涂地有了這么一個兒子,后來山里的小村被山洪沖沒了,兩人迫于生計就搬到了樊城。”七娘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了一袋果脯,一遍吃一遍講道:“本來一家人低調隱藏也還好,結果前些日子,小憶的爹接了個幫城里一大戶人家駕車的活兒,工錢給的豐厚,誰知車里來回運送的木箱里,卻是瑤國線下流行的一種迷幻藥,叫什么……快樂水。”
“是……極樂殤。”小憶插嘴道。
“哎呀,那不是一樣的,極樂不就是超級快樂嗎,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七娘抬手就給了小憶一個暴栗。
東璜嵐連忙把小憶拉到身后,生怕七娘再動手,一個小孩子又沒做錯什么,七娘太暴力了。
“嘖嘖,這就護起來了,你還真是有母雞的天賦。”七娘眼看東璜嵐眼里的青氣就要憋不住了,嬌俏地拋了個媚眼,接著講故事,“小憶的爹是個老實人,發現之后不肯接著干了,結果那戶人家怕他走漏風聲,壞了事,就誣告他爹偷東西,給送到了地牢里。”
“就是你之前去過的那間。”七娘不忘調侃地看向東璜嵐,只可惜后者對那一段記憶非常模糊,只記得秦木和司空夜帶著她和笙哥哥從那里逃了出去,至于是怎么從包圍中離開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東璜嵐聽到這里已經猜到了結局,但想著直接說出來駁了七娘的面子,于是順水推舟地胡謅道:“樊城受辰陽宗浸潤已久,酷吏橫行,是非不辨,小憶的爹肯定是受不了酷刑的,他娘為了救他爹是不是火燒連營,結果火勢太大控制不了波及到了民居?”
“呀,你怎么知道的,說,你是不是悄悄跟著去了。”七娘忽然湊臉來,審視地看著東璜嵐的眼睛,戲謔道:“還跟我說有事去不了,難道是不放心那小哥跟著我?”
這回輪到東璜嵐翻白眼了,這七娘明知道自己后半段都是胡說八道的還演得和真的似得。
“誒,竟然沒有逗到你。”七娘見她沒有如預期那樣大囧,悻悻地縮回身子,繼續說道:“你只猜對了一半,小憶的爹的確被下獄了,但是他的娘當年為了能生活在人族的城市里早就用一種什么禁術自毀妖力,身體連個常人都不如,不然也用不著麻煩你朋友去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