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哼唱中,小茴漸漸的安靜了,不一會兒,已能聽見平穩的呼吸聲。
東璜嵐看向窗外,秦木應該已經到附近了。
躡手躡腳地抓了件外衫,走進睡意濃濃的院子里,東璜嵐貼著墻角繞了一周也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只好又屏住呼吸,九九歸元步踏空而起,落在北方干爽的檐角。
“秦木?阿木木?”
“我在。”聲音剛剛落入塵灰,長身玉立的身影已踏著月華從一樹辛夷的斑駁疏影中走了出來,一雙墨色的眼眸亮如繁星,“阿木木是誰?”
“是你呀,你看我都已經用蘇葉這個藝名了,在陽城我就叫你阿木木好不好?還挺有瑤國風情的。”東璜嵐笑瞇瞇地從屋檐上跳下來,落到他身前半尺的距離,狡黠地看著秦木比女子還要秀美的長眉微微皺起,倏爾又舒展如流云。
“好。”
“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名字。”東璜嵐大氣地想伸手拍拍秦木的肩膀,卻后知后覺地發現他的右肩上赫然被一只雕塑一般巋然不動的鴿子占據了,“啊,藍姑子?”
“嗯。”
“你就這么讓它呆著,它都不會在你肩膀上拉便便的么?”
真是太神奇了,藍姑子不是只信鴿么,怎么這會兒倒像是經受了專門訓練。
“不會,它很乖。”秦木說到這里眼角不自覺地掛上了幾分……頗為幸福的笑意。
更奇特的是,藍姑子竟然也似乎聽懂了一般,抬起一側的翅膀往秦木的臉頰上蹭了蹭,像是在說,這個人類我罩著了。
什么?這么快就……在一起了么。
“嗯,咳咳。”東璜嵐的表情很精彩,像是撞破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情,尷尬中帶著幾分羞赧,羞赧中帶著幾分不知名的情緒,“它是母的么?”
“公的。”
“那估計是把你當兄弟了。”東璜嵐微微松了口氣。
“我看到你留的信了,西廂房重兵把守,要想進去而不被發現不太可能。”秦木將話題拉回到正事上。
心里,卻忍不住想方才她那么問,是在意么。
為一只鴿子吃醋?
剛想到這里,心里另一個聲音跳出來制止道,秦木你在想什么,你始終只能是她的影衛,若能在她身后駐守一生便好,又瞎想什么。
這一幡心里活動東璜嵐自然是聽不見的,只能看到秦木說完,有些頹唐地垂下眼睫,纖長的羽絲投下陰影一片,還以為是擔心無法潛入新香坊,便連忙寬慰道:“不妨事,他們既然重兵把守,就說明娘和二嬸很可能就在那里,既然二嬸能托人傳消息出來,我們就能想辦法進去。”
“嗯。”秦木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又說道:“百里公子說,瑤女每周會有一日休憩,請你得空去城東的云嵐錢莊找他。”
“那家伙把云嵐商會的錢莊都開到陽城來了?”
“奸商。”秦木肯定地頷首。
東璜嵐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奸是肯定奸猾的,無奸不商嘛。”笑夠了,轉而又問道:“對了,這府里的三位掌廚,兩位府醫,你能看出誰比較像是君府的暗探么?”
“這五個人都住在東苑,除了老國醫深居簡出,其他四位日常也會出府辦事,暫時還看不出異樣。不過大將軍府我基本摸熟了,可以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