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和約趙寧表姐晚上吃飯。
趙寧表姐張老師對于陳清和的邀約，有隱隱的猜測，又覺得她的猜測有點荒謬，相約時間未到，便早早來到餐廳。她來的早，陳清和來得更早。剛到餐廳門口，便收到了他的信息，告訴她桌位，表示人已經到了。張老師急走兩步，遠遠看著已然落座的陳清和，過去打聲招呼自顧地抽開椅子坐下。
“張老師，您來了。”陳清和倒水招呼張老師，“檸檬水，想吃些什么？”同時一本菜單已經正遞過來。“我們隨意吃點吧！”張老師翻著菜單，陳清和眉眼舒展，“您看著鐘意的點。”
張老師翻著菜單，“趙寧喜歡吃魚，又不喜歡吃重口，所以很喜歡吃海魚。”陳清和端起水杯，還沒有喝，又聽著，“她不喜歡吃蔥，不吃蒜，可是做魚哪能少得了這些？這家餐廳的清蒸魚很不錯，我們嘗嘗？”，張老師的話中話，陳清和輕聲相附，“好的。”
張老師看著對面的人，平時的那些疏離性子，現在看來全褪去，溫和的臉上泛著光。“張老師是遇到什么高興的事了？”自己的猜想有可能成真，張老師有些不忿，拿話刺著他。“如張老師所見，是有一些高興的事，也有一些頗為煩惱的事，向您來求教了。”陳清和把菜單交給服務生，給碗碟過熱水，溫筷子。
“跟趙寧有關？”張老師跟趙寧可真是姐倆，相似的直接。
“是的，我在追求阿寧。”
“你稱呼她阿寧？”張老師的眉毛一挑，“這么親密？”“阿寧沒有拒絕。”陳清和回想，阿寧好像對于這個稱呼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她前陣子似乎接受了我的追求，但昨天，她直接拒絕了我。”陳清和把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事簡短的跟張老師說了下。
“似乎？”張老師對于這個字眼的含糊有點意外，她印像的趙寧對于情感的處理方法是非常果決的，斷的干干凈凈，喜歡的明明白白。“是的，她從來沒有直接接受我的追求，卻直接拒絕了我。”陳清和想起昨天的那頓飯，就頗為懊惱。
張老師想了下，“也許是結婚。阿寧有點害怕婚姻，不過我也從來沒聽她講過，只是有這樣的感覺。”“阿寧恐婚？”陳清和非常意外。
“我不同意你跟阿寧在一起。”張老師很是氣憤，“你的年紀太大了，你倆能難走到最后，阿寧要承擔的壓力太大。她拒絕你正好，你也不用再追了。”
“張老師，至少陳驍的媽媽走后，我一直沒有再找，我總覺得我會以這樣的狀態一直下去，直至遇到你家妹妹。安靜、脆弱，那天那么一桌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緣份這種事，很奇妙，沒來由的就遇到了。”“我會給她我所有的空間和包容，她可以更舒心的生活。”陳清和很真誠，“我也很感嘆在我這個年紀，會遇到這樣的情感。但遇到了，我就想抓住。”
“阿寧，需要有個人陪著她。”陳清和想著趙寧睡夢中好動的手，總是想抓著什么在懷里，只覺心疼。
張老師有點震驚，有點不相信，“你在說書嗎？”
“張老師，您不相信嗎？”陳清和的笑容有點晃到張老師的臉，很難相信一個半百的人，能有這樣的溫柔。
“我很想相信。”張老師嘆口氣，放下水杯。
“趙寧這兩年越來越怪，你不知道，她上學那會兒，多開朗的一個小姑娘，總是笑著，突然有一年，就成現在這樣了，不說不好，但總是沒人樣。從來不跟我們說她的事，問了就說好。”張老師突然開始講起往事。
“以前她的頭發到腰，現在我看著，長了好多白頭發。”說到白發，張老師的眼睛有點紅。
“我的舅舅，就是趙寧她爸，不怎么管她，從小就是。她媽在她三歲時就沒了。她后來的繼母后面生了個孩子，基本就是無視她。這孩子也是命苦的。”
“她從小跟著我外婆過的，成績很好，高中就能拿獎學金那種，她爸從小到大，連雙襪子都沒有給她買過。我們各家一起看顧著這個孩子，工作后，這孩子有點錢就買東西給家里送去。”
“她上大一的那年，我外婆在家摔了，癱瘓了兩年，最后走的時候很不好。我現在都記得她在外婆葬禮上的情況，一滴眼淚沒流，只說“奶奶走了也好，我們難受，可是她解脫了，她活著太痛苦了。”。她爸罵她心硬。在殯儀館，她爸在長椅上睡覺，她指著她爸跟我說，“看，這就是我爸爸。””
“她爸是她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