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西村。
村民熙熙攘攘的聚集在河邊,不甚嘈雜,其中還有縣太爺與村民的爭辯聲。
一名衙役從人群外左擁右擠,硬是擠進中心,然后扶正被擠歪的帽子后走到縣太爺身邊,小聲報告。
“老爺,九姑娘來了。”
聞言,縣太爺趕緊四下張望,終于在人群外看見了一臉看好戲的靈久櫻。
“咳咳。”縣太爺見靈久櫻來了,立馬擺出官腔,“還不開出一條路讓九姑娘進來!”
人群中的人聽到縣太爺這么一說,全都回頭張望,幾個認得靈久櫻的村民趕緊給她讓出一條通路。
靈久櫻不喜歡這樣招搖,瞪了縣太爺一眼,但還是向那條通路走去。
那具尸體已被拖上岸,靈久櫻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男尸。
尸體在水中泡了幾日,早就腫脹泛白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身上并無外傷,看起來就像是溺死的,靈久櫻從身上拿出一副麻布編織的手套套在手上,輕輕掰開尸體的眼睛。
只有眼白并無眼珠,這人并非瞎盲也不是被人剜了眼,是他的眼珠就此憑空消失了。
尸身皆以被水泡的腫脹,這人本身應該已經被吸完了精氣,原本的身體雖不像被旱魃吸光血液一樣萎縮見骨,但是也比現在浮腫的身體要干癟許多。
咕嚕——
靈久櫻微微側頭用余光瞟向水面,水面上涌現幾串還未破裂的氣泡。
咕嚕——
又是幾串水泡冒起,靈久櫻起身繞著岸邊走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原地,水底傳出一連串細微古怪的聲響。
她脫下手套,從自己帶來的包袱里拿出一包紙,緩緩展開,里面是一堆香灰。
靈久櫻捧著那堆香灰,口中默念咒語,香灰上籠起一層光暈,而后又消失不見。
咒語念畢,靈久櫻抖動香灰使其聚攏,然后揮灑至河里。
周圍的村民見狀,交頭接耳,窸窸窣窣,誰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忽然,平靜的河面慢慢卷起旋渦,水下,有什么正在冒上來。
漩渦直徑擴大,越漸明顯,連帶周圍的空氣都漩起一陣狂風,吹的讓人張不開眼,靈久櫻穩穩的站在風中,靜候水中異物現形。
幾只如鼎大的河蚌從漩渦中心被拋出,帶起水花四散飛濺,像下了場小雨。
嘭——
蚌殼砸在岸上時把幾人又震的幾乎站不住腳,帶起好大的一股煙塵,靈久櫻伸手在鼻前扇了扇。
“好大的蚌!”
人群中有人驚聲一叫,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地上的幾只晶瑩剔透如冰晶的河蚌上。
然而這幾只蚌閉合甚緊,靈久櫻右手結印,口中輕念,只見那些蚌殼中悉悉索索一陣響動。
頃刻間,那些蚌殼似是有靈似地緩緩地開合。
河蚌打開的一瞬間,殼中的畫面,讓縣太嚇得臉色煞白,向后踉蹌幾步被腳后的石塊一下子絆倒跌坐在地,人群里一片沸騰。
“死……死人!”
每一只蚌殼中都躺著一具裸露的死尸,有男有女,這些死尸的身體大半已被鑲嵌入蚌殼的肉中,只露出頭部和胳膊以上的部位在外,通體雪白晶瑩,就像珍珠一樣剔透,尸體面露祥和,就像沉睡了一樣。
靈久櫻又拿出手套帶上,正欲向前,那幾只蚌突然有了反應,蚌殼抖擻數下竟又要扣上。
見狀,靈久櫻又拿出幾張符篆投擲飛出,正貼殼面,幾道電光閃過,蚌殼停止運動。
靈久櫻上前,她握住其中一具尸體的手臂時,只覺得特別柔軟,再輕輕用力,那層皮肉竟然像面團似得可以捏癟而又復原,她再掰開尸體闔住的雙眼。
果然和那具浮尸一樣沒了眼珠只剩眼白,這些人也應該是被吸光了精氣才死的。
不同的是,這些河蚌里的尸體沒了骨架,所以肢體才和面團一樣柔軟,尸身也沒有癟,還能維持正常人的模樣或許是這些河蚌把尸體當做了污泥,滲入了自己的養分來孵化珍珠。
“蚌精殺人不能放過它們!”
“大家一起上!打碎這幾只蚌精!”
“對!一起上!”
圍觀的人群突然躁動起來,有幾個長相兇橫的農夫拿著隨身的尖銳農具沖開衙役的包圍直逼上來,靈久櫻還未來得及阻止,就被這些瘋狂的人撞開了,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