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酉時。
明月盈空,銀光滿地,如煙似紗的籠在密林深處,兩個人影行走在夜色中。
剛剛得知自己步入了原乾一設下的大坑中的許覓文此刻心亂如麻。
這招魂塑元的術法許覓文自然知道,但師伯是斷然不會幫原乾一的,什么讓師伯幫忙,全是騙人的。
許覓文早該想到,原乾一不過是想利用自己為他引薦那位性情怪癖的五師姑——舞君蘿。
舞君蘿擅于招魂降陰之術,更有驅使亡靈為己所用的本領。請她幫忙救狐鬼,她一定會答應的,這世上怕是沒有比她更厭惡靈久櫻的人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到底還有多遠的路?”
從白日走到暮色,再從暮色行至黑夜。走了不知幾個時辰,原乾一雙腿已是酸軟無力,抹了把額前的汗,語氣漸沒。
“快了,快了。”許覓文垂下眼簾,默默地嘆息。
師姑住在東邊,師父在西邊,而師伯正好就就住在中間的老林里,如此絕妙的分割地理線也只有自己這善于堪輿之術的師伯想得到了。
這樣也好,許覓文尋思著等會路過師伯家的時時候,讓師伯留下原乾一,好好將其勸說一番。
摸約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林間悉悉索索地刮來陣風,夾雜著異樣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覓文驀然停住腳步,抬手攔住原乾一,四下環顧,最后望向叢林深處一個看似無異卻有些玄妙的地方。
好重的妖氣……
“好重的腥味。”原乾一輕掩口鼻,語帶嫌棄之色,又順著許覓文的目光看過去。
叢林間窸窸窣窣,隱約傳來野獸撕咬的聲響,卻又不似普通山野猛獸,那啃食聲極為猛烈。
原乾一和許覓文矮著身子小心的穿梭至那處,借著陰暗的月色從林縫隙窺去,叢林另一邊的景象卻是兩人都看呆著了。
滿地的殘肢斷臂,內臟肉糜遍地都是,血肉模糊,那些零散的肉塊隱約能瞧出是人類的肢體,其間還有些破碎的道袍袈裟,說明這些尸骸里還有和尚和道士。
樹高的碩大黑影現于林中,黑影身后的兩條粗大的尾巴在上空來回盤旋。
這妖獸正是前日被靈久櫻廢了半身道行的貓妖,無法再化人形的它,加之失去了狐丹,如今只余下原有的兩條尾巴。
為了短時間加強妖力,貓妖不惜以身犯險,大范圍的采陰補陽,凡被它獵殺的人類,不僅被吸食了精氣,最后被連骨頭渣子都被它咽了下去。
尖銳的獸齒森然外露,從地上叼起一個身體,向上一甩,又問問的落至血盆大口中。
“喀嚓——”
瞬間,血液噴射,骨頭嚼碎的聲音回蕩在林中,濃郁的血腥味蔓延,連周遭的溫度都驟然高了起來。
如此觸目驚心的場面看得二人心臟突突地一跳一跳,半張的嘴唇差點叫出聲,二人默契的互相捂住對方的嘴,生怕有一人喊出聲,接著小心翼翼的壓低身子藏于叢林深處。
兩人驚魂未定,手心傳來對方大口的喘息熱氣,耳中嗡嗡作響。
那只貓妖在吃人,而且吃了不少人。
原乾一不安的交換了一個眼神,許覓文心領神會地一頜首,然后拿開原乾一捂住自己的手,低聲說道:“我們去找師父吧!”
這里距離牧爾柏的家已經很近了,但牧爾柏卻沒有出現,那只能說明此刻他不在家中,現在除了去找靈久櫻也別無他法了。
一聽許覓文的話,原乾一不滿的皺緊了眉,他今天話都擱出去了,現在又回去,豈不是很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