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原乾一的呼喊,白影身形晃動,并沒有馬上應答。
片刻,白影落于樹下,化作一只比樹還高的面帶紅紋的白毛狐貍,身后的尾巴警覺的拉直,怒瞪貓妖。
邁動四肢,凡利爪踩過之處,尾梢帶了火焰。
“你居然復活了?!”
貓妖大驚失色,鴛鴦雙眸閃爍警惕之色。拿回狐丹的狐鬼恢復了身形,縱然法力還沒完全恢復,但也不容小覷。
狐鬼綠瞳半垂,眸子驀地掠過縷縷紅華,山巒間一道狐鳴,白狐周身沐浴白光之中。
“他日你設局害我,奪我內丹,毀我修為,還讓得我慘遭天雷劈刑,今日我們新仇舊恨一起了結了吧!”
“看來你都記起來了,不過如今你這一條尾巴的狐貍如何與兩條尾巴的我斗!”
貓妖輕蔑一笑,躍至空中,白狐緊隨而去,兩只巨獸移動至前方空地的上方糾纏。
原乾一將許覓文安放置在空地旁,扶他坐靠在樹身,又撕扯下衣布為他做簡易的包扎,見腿上的血止住了了才松了口氣,隨后又望向空中爭斗的巨獸。
起初雙方勢均力敵,然而幾個回合后,差距就越來越明顯。
雖然雙方的妖力都有殘缺,但只有一尾的白狐明顯不敵擁有兩尾的貓妖。
幾番爭斗下來,兩獸皆是戰得雙眼通紅,貓妖身上雖有傷口,但借助妖氣又很快的自愈。
而白狐身上布滿各種傷口,鮮紅的血液淬在雪白的絨毛上,好似冬日的梅花,卻毫無美艷可言。
貓妖擺動尾巴牢牢的纏繞住白狐的脖頸和身軀,再一用力縛緊,白狐發出悲慘的哀鳴來。
緊接著,貓妖又毫不猶豫向白狐伸出利爪,匕首似的劃過白狐的胸膛,血流如注。
白狐受傷,原乾一心急如焚,卻不知該如何解救白狐,突然,耳邊傳來了許覓文的呼喊。
“師兄!快把地上的那張符紙給我!”
許覓文指著草地里一張褶皺的符篆示意原乾一,原乾一匆忙過來,撿起那張符紙遞給許覓文。
一條腿受傷的許覓文此時動彈不得,先前以為自己害得狐鬼元神毀滅,眼下白狐又是因救他們而受困,許覓文心里很是愧疚。
他將符紙折中抿于唇間,雙手合十擺動,比出一枚決印,兩手的食指同時浮出兩滴血珠,而后向上懸浮,浸入符紙兩側。
嘴中的符紙泛起柔和的光暈,時機剛好,許覓文銜主符篆對著貓妖呼出一口氣息。
即刻,數道光束自那口氣中隱隱現形,漫天飛舞,轉眼便齊齊打在了貓妖的身上,引得它凄厲哀嚎,貓尾力軟松開,白狐的身軀重重跌落在地,化為人形。
趁著貓妖痛苦之際,原乾一先是穩住許覓文,又見機向白狐的位置跑去。
痛感消散后,貓妖的目光更加凜冽,一見那正在奔跑的,害自己痛苦的禍源,順勢向他揮去沉重的獸掌。
人類之軀的原乾一怎承受得了如此重擊,獸掌引起的掌風掀翻了他,讓他重重的打在樹身上然后翻滾在地。
原乾一眼前一花,只覺得身子驟然一空,腹下劇疼,身體徒然一震,口里噗地噴出血來。
貓尾對準原乾一再次襲來,耳邊許覓文的呼喊聲漸行漸遠,身子卻再也使不上氣力,瞳孔映射出那條兇猛而至的貓尾。
電光火石間,溫熱的液體似雨點濺至臉龐。
原乾一難以置信的闔張嘴唇,卻又發不出半點聲音,瞪大的雙眸里瞳孔驀然緊縮,里頭的白色的身影小成倒影。
粗大的貓尾從后向前貫穿了白狐的胸膛,她低下頭,愣愣地看著鮮血從胸口洶涌噴薄而出,滴落的液體一滴滴滲進土地,風中帶起一股腥甜之氣。
鋪天蓋地的痛,是從胸口里蔓延出來的。
白狐苦笑一瞬,抬眸看著原乾一,眼中帶了不舍,帶了不甘,卻摻雜了幾分欣慰。
眼中倏忽褪去的金芒,落出兩滴清澈的淚,一路的淚花都帶了雪光。
漸漸地,白狐周身籠罩起一片銀光,瑩白似雪的肌膚微也微透著光芒,若隱若現。
原乾一翻滾身體的拼命從地上掙扎爬起,急縱地撲向前去,試圖去抓白狐,還未觸及,白狐的身形瞬間破碎成無數光斑,消散于夜色中。
光斑映在原乾一寫滿絕望的眼眸里,短暫的回憶如走馬燈浮現在眼前,周圍的一切聲響都在隱沒,只余下狐鬼溫柔細膩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乾一。
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