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七毛錢,是他全部財產。
而這兩塊七毛錢,也是他僅存的尊嚴。
……
從回憶中醒來,胡言低頭看著腳上那雙藍色塑料拖鞋,默默盤算。
他茫然地望著窗外的工地。
腳手架上的工人正在辛勤勞作,汗水與嘈雜交織在一起的氣息,是生命的律動。
三三兩兩的路人,正悠閑地散步,享受著陽光沐浴。
胡言無比羨慕他們的人生。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覺得生命是美好的。
也只有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既然活著,就要吃飯,要找工作。
肚子又開始叫了,對胡言一個24歲正當年的小伙子來說,一天一個饅頭實在是無濟于事。
他雖然沒什么強項,但是意志力還算頑強,很能忍。
可饑餓帶來的煎熬,不是一個忍字就能解決的。
腹中缺食的痛苦是疊加的,只會一天比一天難受。
胡言幾乎每晚都要在飽嘗饑餓帶來的折磨中入睡。
他現在甚至充分理解到,在當初艱苦卓絕的困難斗爭時期,那些先輩啃樹皮,煮皮帶,嚼草根時的心情。
先輩是靠強大的信仰支撐,可他不僅沒有信仰,身邊連根能嚼的皮帶都沒有。
人在腹中缺少油水的情況下,總是會想到一些油膩的食物,尤其是肉。
胡言每天都在幻想,要是面前出現一碗紅燒肉,或者油潑面,該有多好。
他有那么個瞬間,想把手機拿去賣了,可是思慮再三,總是不舍得。
手機現在對他來說,還有兩個作用:一是用來等待招聘電話;二是能找幾張美食圖片。
睡前時看看,再喝兩大碗涼水,幻想著望梅止渴,然后蒙上被子睡大覺。
但如今,單憑想象也無法解決迫在眉睫的饑餓感了。
必須解決肚子問題。
他走進廚房,一番翻箱倒柜,碗柜底層的米袋早已空空如也。
只有米袋周圍還散落著一圈碎米,是胡言之前舀米做飯時留下的痕跡。
也不知這點碎米在那里靜躺了多久,是否被蟑螂又或其他蟲子光顧過。
如果是從前,胡言肯定不會指望這點碎米能起什么作用。
但他現在顧不得那么多了,人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看什么都親切。
胡言將碎米聚攏起來,統統掃進手心,居然有一小捧。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把它們倒進電飯鍋。
剛接一點水,水線就立刻淹沒可憐的米。
“聊勝于無吧。”胡言心中嘆道。
接通電源,開始煮飯。
回到屋里,胡言在網上陸續發了十幾份簡歷。
他希望能有一家公司發發慈悲,通知他去面試。
不管做什么,只要有人肯用,他就肯干。
剩下的兩塊七毛錢,是他面試路上的車費,所以萬萬不敢動。
他再次翻遍家里所有角落,希望能找出三毛錢湊個整。
不然顯得著實尷尬,七毛錢的零頭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結果令他失望了。
“只要能重新找到工作,一定拼命干,再苦再累都要堅持,得多賺錢才行。”
胡言癱坐在地上,暗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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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這次變故,讓年輕的胡言懂得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