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道:“這位是樓蘭王子安循,一手好劍法!”安循褐發卷曲,眼窩深陷,皮膚白皙,四肢多毛,與陽石公主以及樂府、狗監皆是好友,卻有如此神功。因刑無等級而入蠶室,若非太子斡旋,怕是早就腰斬了。
張郁青心中咯噔一聲,此人乃是無根門的身法。
“趙信,混邪人,曾經為和親使團向導深入北境,弭兵修和,也有大功。這位是北胡馬商稽侯邪。”
稽侯邪(伊稚黠單于的二王子呼韓珊,后來戰場之上遇到)贈送張郁青一對精美的黃金刺猬飾件。圓雕中空,金片錘揲而成,均布月牙花紋,周邊有用于縫綴的小孔,乃是氈衣上的綴飾。
張郁青知道這是匈奴十分珍貴的物品。
稽侯邪背后一人,擁有匈奴人典型的圓臉杏眼,面容十分普通,但是眼睛犀利明銳,背后的弓袋所罩是一柄大弓。張郁青知道此人乃是射雕者,而且是拔尖高手,乃是稽侯邪的護衛屯突何。
博望苑是太子的私人苑囿——,館閣次第,屋舍聯排,連廊縱橫,屏風帷幄,華美錦繡,博望苑內堂,匾額上書:“含章可貞”,書房一幅字:敦厚周慎,一幅對聯:素甘淡泊心常泰,曾履憂危體愈堅。
太子堅毅,多養公羊派士子,公羊派剛毅血勇,主張“大復仇主義”,來源于儒家多本經典。子貢問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寢苫枕干,不仕,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斗。”《禮記·曲禮》:“父之仇弗與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國。”孟子云:““吾今而后知殺人親之重也,殺人之父,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人亦殺其兄”。
胡毋升面見太子,云:“向令伍子胥從奢俱死,何異螻蟻。棄小義,雪大恥,名垂于后世。悲夫!方子胥窘于江上,道乞食,志豈嘗須臾忘郢邪?故隱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
由此,公羊派便是博望苑的主要派系,但是太子也能包羅萬象,與其它諸派也能融洽相處,常言:“本宮與諸君,膠粘即為居心叵測,離脫則為矯作無德。”因此,太子深得人心。
龍戰野拜見太子,備述詳情。
太子道:“天水仙歌與并稱的還有一人,人稱花夢黎,矯若驚龍之姿。當是令妹。”
龍戰野問:“在哪里?”
“綠野堂,長夏門外南五里午橋莊,乃是秦王的別業。”
龍戰野道:“那是我的親妹妹,我要救她。”
太子道:“我三日后自會拜會秦王,其他的事,閣下自行斟酌、”
張郁青、龍戰野等眾人至午橋莊。果見一處莊園,筑山穿池,竹木叢萃,有風亭水榭,梯橋架閣,島嶼回環,花木萬株,中起涼臺暑館,引甘水貫其中,釃引脈分,映帶左右。
太子一行正式拜會,秦王乃命花夢黎前來助興。
秦王牧野瓚道:“二哥,你看這西域鸚鵡,乃虞人過隴坻,闖流沙,跨昆侖,張羅設網以擒,素為稀罕物。”
“容止閑暇,守植安停,逼之不懼,撫之不驚。可謂乖巧至極。”
花夢黎道:“女辭家而適人,臣出身而事主。彼賢哲之逢患,猶棲遲以羈旅。矧禽鳥之微物,自然能馴服安處!寧順從以遠害,不違迕以喪生。”
秦王道:“花夢黎素有才名,這西域鸚鵡可有辭賦?”
花夢黎蹙眉道:“惟西域之靈鳥兮,挺自然之奇姿。體金精之妙質兮,合火德之明輝。性辯慧而能言兮,才聰明以識機。故其嬉游高峻,棲跱幽深。飛不妄集,翔必擇林。紺趾丹觜,綠衣翠衿。采采麗容,咬咬好音。雖同族于羽毛,固殊智而異心。配鸞皇而等美,焉比德于眾禽?”
眾人聞之,皆拊掌稱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