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詠乃歌曰:“河湯湯兮激潺湲,北渡污兮浚流難。搴長茭兮沈美玉,神不應兮噫乎何以御水?”
柳之詠走出屋門,只見有高大柔和的女子背影在東山涼亭中一閃,忽而飄忽不見,遠遠有歌聲曰:“華胥留書,狐國可助。”
亭中留有錦帛,名《治水決》,后書云:“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于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水。蒼天補,四極正;洪水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故云:善治國者,必先除其五害,五害之除,水為最大。海塘鯀有‘息壤法’樹竹塞水決之口,稍稍布插接樹之,水稍弱,補令密,謂之楗。以草塞其里,乃以石土填之。又有堰壩開琵琶洞,后鑿塘坑,緩水患而不橫流。禹有疏‘導法’,束堤攻沙,疏通九河,鑿山導淮,堰修涵閘,圩田于灘,分水渠灌溉泄洪兩用,竹籠石塘以捍海口……”
王天縱閱之大喜道:“雷澤乃華胥氏故地,我等竟天人感應,得上古仙人相助,此乃竟乃女媧、共工、鯀禹之計也!。”
柳之詠陪同王天縱以息壤之法,堵塞瓠子河決口。眾乃堵塞瓠子河決口之處,薪柴料物不濟,徒塞之,輒復壞。忽有十艘大船南下,滿載淇園之竹。為首者道:“狐仙資以千金,命我等相助也!”眾乃在河口插下長竹竿,再沉入大石,又填柴薪,層層夯筑而上,決口乃止。
治河初成,柳之詠筋疲力盡,避開眾人,獨自在溪水沐浴,忽而大風吹來,破舊衣衫竟是被吹得飄于河水深處。柳之詠隱姓埋名,不使人知道自己身份行蹤,如今孤身一人在這荒野溪林,不知如何是好。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林間傳來一陣輕柔歌聲。
柳詠道:“狐仙垂憐,援手乎?”
“咯咯!那你等我片刻。”
兩刻后,一只火紅的小狐貍銜著一包裹扔來,內有農家葛麻衣褲,卻也是濕噠噠的。看來小狐貍跳躍溪水時蹭到水了。柳詠起火于溪林中烘干。他穿戴完畢,至山巔。土山不高,但可月下望渦河景色。二八絕絕色女子盤坐玉石之上,姣麗無雙,光艷至絕,發插玳瑁簪,正在吐納練功,口中圓珠吸納月色精華,頗似狐仙修煉。夏周朝廷以狐、龍、麒麟、鳳凰為四大祥瑞,斝匜兩朝亦然。黎民常以狐、兔、蟾蜍、青鳥、蝙蝠、鹿為禎祥之兆,兗州、青州多祭拜狐仙。柳之詠不以為異。
柳詠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女子情態柔媚道:“妹喜亡夏桀,妲己惑商,褒姒毀周,驪姬傾晉,青丘狐能食人,你不怕我。”
“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我出自泰山派,聽聞齊魯儒學說狐有三德:毛色柔和,中庸和合;謙恭有禮,尊卑有序;狐死首丘,不忘本源。我被逐出師門,又被江湖追殺,了無生趣,若是死在如此美貌狐仙手中,我也算是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