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詠不善俗務,勉強理了理十月堂幫務便覺頭大,幸虧十月堂尚有杜云松的遺孀汪妤凌協助勤理幫務,柳之詠才解脫出來。這一日時過更定,天降大雪,柳之詠道:“不若忙里偷閑,前往莫愁湖賞雪。”紅綃道:“若是出行,也須多帶幾個人。”柳之詠笑道:“僅憑雙劍,孰能傷我。”紅綃欣然從之。
紅綃打開青龍幫所贈禮箱,竟有一件金翠輝煌的斗篷。柳之詠道:“這斗篷,正適合你!”說著親手為紅綃打扮,只見紅綃腳穿金云羊皮小靴,罩了大紅羽紗鶴氅,束一條青金雙環如意絳,頭上罩了雪帽,顯得嬌艷動人。柳之詠則身披了玉針蓑,頭戴戴金藤笠,腳登沙棠屐,活似一名漁人。紅綃笑道:“如此出門,我倒像個出門的大家小姐,公子活似漁翁!”柳之詠道:“那我便侍候紅綃一回,我來撐船。”
二人便獨撐一葉小舟,帶上爐火,徑往莫愁湖看雪。大雪籠蓋四野,萬籟俱寂,雪光水氣彌漫,天光湖色混沌。湖上的影子,只有一點湖心亭,一扁芥舟。金陵地處江南柳之詠破薄冰到湖心亭上,只見一人鋪氈獨坐,酒爐的酒正燒的沸騰。那人身形婀娜,乃一女子,聽聞小舟破冰之聲,朗聲道:“冰湖之中,竟有同道中人?
紅綃道:“莫言君心癡,更有癡心人。”
那女子聽有人來,緩緩轉身,只見她模樣妍麗,嬌憨天真,純潔溫婉,身穿大紅昭君氈與羽毛緞斗篷,手撐青綢油傘,面前火爐正旺。江南絲織繁盛,多將農田毀壞,耕作桑樹,糧食依靠廬江、豫章,這女子衣彩金煥,也不稀奇。
那女子嬌聲道:“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此乃秦淮河佳釀‘芙蓉春’,姑娘來飲一杯如何?”
紅綃道:“求之不得!”
那女子手中短劍一揮,連擲三杯酒來。紅綃躍起就在空中接過酒杯,連飲三杯,輕輕落地。
柳之詠吟道:“云作輕陰,風逗細寒,小溪冰凍初結。更聽得悲鳴雁度空闊。暮雀喧喧聚竹,聽竹上清響風敲雪。洞戶悄,時見香消翠樓,獸煤紅爇。凄切。念舊歡聚,舊約至此,方惜輕別。又還是離亭楚梅堪折。暗想鶯時似夢,夢里又卻是,似鶯時節,要無悶,除是擁爐對酒,共譚風月”
那女子看了一眼柳之詠,淡淡道:“誰把蘇杭曲子謳?荷花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無情物,牽動長江萬古愁!這位風雅的漁翁公子也來飲一杯如何?”。
柳之詠道:“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旋嵐,公子高姓大名?”
“青龍幫十月堂堂主柳輕舟!”
“青龍幫與揚州鹽商柳輕舟大鬧揚子江,火燒儀征縣。柳輕舟心狠手辣,一戰而奪千人性命,立下大功,遂為十月堂堂主。”
柳之詠驚愕道:“小可竟然惡名遠揚?姑娘滿眼殺意,是否哪位高人派姑娘來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