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喝一口茶將火氣壓下,然后掏出絲綢巾帕擦拭手掌,然后出聲道。
“連協,進來……”
一個中年太監進來,跪伏在地上道:“父親保重身體。”
此人是他的心腹仆從連協,也是跟隨了他三十年的義子,沒有擔任職務,只是他的貼身隨從。
比起王猛利益的結合,他和王引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王引道:“派人去告訴唐嚴,說我在廣西可能呆不久了,讓他們一系勢力早做打算,布局廣西牽制李文虺。”
連協道:“是。”
王引又道:“另外告訴唐嚴,讓他們派系集中所有力量打擊杜變,一定一定不能讓他在畢業大考中出頭。此子非常可怕,一旦讓他成長起來,是一頭比李文虺還要可怕的惡狼。:”
之前,杜變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表現得再出色李文虺都不在意。
然而這一次,是真正痛徹心扉啊。
這么多人聯手,結果還被他一個小毛孩翻了盤,敗得如此之慘。
王引嘆息道:“李文虺做事還講規矩,杜變此子做事天馬行空狠毒之極,而且還膽大包天聰明絕頂,讓人防不勝防。不管花費任何代價,都要將此子按下去。”
“是。”連協道:“我會一字不漏地轉告給唐嚴公子的。”
“若是這次不壓住杜變這條小狼崽,十年之后閹黨就是他杜變的天下。”王引道:“到了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要哭!”
連協道:“我都記住了。”
王引點了點頭,接著他走進內間,打開一道暗門,出現了一個密室。
這個密室,是王引最隱秘所在。
進入密室,從里面拿出了一個紅木盒子。打開之后,里面厚厚的銀票,一打一打的。
這是他這輩子積蓄,拼命貪污撈錢幾十年,都在這里了。
王引心如刀割地拿出了厚厚的一疊銀票,足足有幾百張之多。
“這是三十萬兩銀子,是我畢生大半積蓄。”王引道:“我脫身不開,你帶著這銀子去京城打點,重點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和幾位秉筆太監,務必要讓我保住這個品級,我可以離開廣西,我可以對李文虺退避三舍。但不要讓我去守皇陵,我還有幾年就要退休了,我不愿意這幾年無權無勢,任人宰割。”
連協眼圈一紅道:“義父,真有必要如此嗎?”
“當然有必要,銀子沒有了還可以再賺,權勢沒有了,銀子也就是別人的了。王引嘆息道:“前半生拼命撈銀子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保住權勢,比什么都重要。”
“是。”連協道:“我一定不負父親所托。”
……
廣西厲鏡司鎮撫使衙門。
林遠厲直挺挺第跪在室內,鎮撫使林震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已經很久了。
足足好一會兒,林震橋道:“你說白玉慶去抓陳平,杜變擊殺我厲鏡司百戶和總旗官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布局圍攻巡撫衙門,圍攻崔氏莊園了?”
林遠厲道:“應該是的。”
“走一步,謀劃三步,步步為營。”林震橋道:“如此心機,如此手段,僅僅十八歲,你可見過?”
“沒有。”林遠厲道。
林震橋道:“他自己的力量極小,但四兩撥千斤,煽動幾萬人制造輿論,掌握正義制高點,真是游刃有余,算無余策啊。此子可怕,難怪李文虺如此器重于他,傾盡所有去培養他。”
林遠厲道:“他這次只是借勢而已,他畢竟是弱小的,下一次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一旦落入我們手中,依舊是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