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太子頓時驚呆了,跪在地上足足好一會兒沒有反應過來,接著馬上磕頭出血哭道:“父皇萬萬不要說這樣的話,讓兒臣聽了如同五雷轟頂。父皇千秋鼎盛,萬壽如山,如果再說這樣的話,兒臣就一頭撞死在您的面前。”
說罷,太子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皇帝沒有再說話,臉色反而有些復雜。
他不喜歡玩心機,更不喜歡和家人玩心機。所以剛才他說這話,是真心的。
他真的不想下旨殺掉李文虺,真的不想驅逐李連亭,不想裁撤東廠。
但是太子的表現有些過火了,上升到演的地步。
天允帝盡管天資不算非常聰明,但畢竟當了二十幾年皇帝了,觀人之術還是會的。對于一個人是真心還是表演,基本上一眼就能看透。
所以,他最最喜愛寧雪。
但太子這樣也好,至少在帝王心術上比他強多了,他上位之后,或許不會想他一樣被大臣欺負得這么慘。
“或許提前退位,讓太子繼位也好,免得朕和這些大臣兩看相厭,免得斗爭得你死我活。”天允帝心中暗道。
他真真心灰意冷。
而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帝耳朵猛地豎起,心臟揪成一團,肺部幾乎無法呼吸。
足足好一會兒,天允帝才稍稍安靜下來,全身都顫抖沙啞道:“是不是厲如海大軍已經進入大寧帝國境內,已經兵臨城下了?”
最后的時刻終于來了嗎?
最黑暗的日子,壓倒他最后一根稻草終于來了嗎?
那個中年太監直接跪倒在地,拼命叩首道:“陛下,大喜,大喜,天之大喜。沙隆土司沙隆碩派出近三萬蠻兵攻打厲氏紅河府,并且派出使者,請求陛下冊封,而且還派出了義子來京城讀書,已經在路上了。”
這話一出,皇帝振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日子,天天都是壞消息,一天比一天壞,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拿有好消息了。
但是還沒有等到皇帝高興,那個心腹太監道:“不僅如此,厲如海分兵之后,仍舊有五萬大軍北上,卻被安隆土司府的褚紅葉將軍阻擋在北風關,本來破關在即。但寧宗吾大宗師不顧重傷未愈,再一次出手擊殺厲如海,將此賊重創,生死未卜,如今厲氏已經退兵了!”
“什么?”皇帝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然后猛地從床上坐起,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
原本蒼白的面孔,瞬間紅潤。
無邊無際的狂喜涌上心頭!
這個好消息太勁爆了,以至于皇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消息確定嗎?百分之百肯定嗎?”皇帝顫聲問道。
“確定,確定!”心腹太監道:“云南御馬司的李玉堂,安隆土司府的褚紅葉將軍,廣西東廠鎮撫使府都發來了飛鴉密信,而且八百里加急的使者也在路上了。這件事情是兩天半前發生的,不知道飛死了多少鴿子和信鴉,才讓陛下在今天便收到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哈哈哈哈……”
皇帝仿佛吃了仙丹一般,一下子從床上爬了起來,一把拿過太子手中的粥,三口兩口吃得干干凈凈。
“好,好,好……”
“我大寧帝國還是有忠臣的,還是有擎天玉柱的。”
“他們沒有放棄,朕就不能放棄。”
“不,他們不只是忠臣,他們是朕的恩人,帝國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