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具廠安排的是集體宿舍,一個宿舍一共四個人。
陳飛羽來到宿舍時,宿舍里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床上拿著一架諾基亞手機上QQ和網友聊天。
陳飛羽散了一根煙,這年輕人一看是二十塊錢的玉溪,頓時便熱情了起來。
“兄弟剛來的?”
陳飛羽道:“對,今天剛來的,怎么稱呼?”
“李輝,你呢。”
“陳飛羽。”
接著這年輕人便放下手機,和陳飛羽聊了一陣。
陳飛羽在聊天中得知,李輝中專畢業了就開始混生活,在這廠里已經干了兩年。
中專是個什么鬼地方眾所周知,陳飛羽觀察到李輝耳后有個疤,耳朵上有幾個耳洞,卻一個耳釘都沒戴。
并且李輝說話時還算圓滑,對學生時代的事情只字不提。
說明大概率原來是個混子,但現在已經收心了。
陳飛羽問了問宿舍另外兩人的情況。
李輝隨口說道:“宿舍的另外兩人最近連上夜班,連碰面都挺難的,有機會再認識吧。”
陳飛羽心想這樣最好,李輝這人剛接觸感覺還可以,起碼表面過的去,宿舍的另外兩人就不知道什么樣了。
工廠這種四人宿舍,因為大家素質都不怎么樣的緣故,往往雞毛蒜皮的吊事最多。
陳飛羽來這里是帶著目的賺錢的,根本沒有興趣認識這些宿友,參與他們那些吊事。
“你怎么會來這個廠?”李輝隨口問起這件事。
陳飛羽心想郭子杰那個樣子,估計也瞞不了,于是便把自己只是暑假期間來廠里鍛煉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
李輝眼神里明顯流露出羨慕的情緒,說道:“你們會讀書的人厲害,將來出來了不用做體力活。”
陳飛羽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李輝可以說,但他不能接。
李輝這類人其實不少,因為在學校里似乎很風光,出來社會后,家庭條件不錯的還好一些,家庭較差的往往會被社會一頓毒打。
收斂起無知的張狂之后,大多就會去工廠、工地、修車廠、理發店等地。
等到結婚生子,開始想盡辦法尋個小生意維持家庭,忙于奔波,才開始走向成熟,逐步開始體會生活的艱辛。
過年時,偶爾遇見上了在高檔寫字樓上班的同學,對比雙方的巨大變化。
往往會藏著一點自卑,坦然的表達一聲羨慕的情緒。
“還是你們會讀書能上大學的人好,出來了就能坐辦公室。”
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成了大老板的人,但這僅僅只是幸存者偏差,并不是生活常態。
大學是一塊敲門磚,后來許多人提倡大學無用論,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大多數沒有教育背景、沒有爹媽支持的人,他們幾乎沒有選擇。
特別是在信息大爆炸的時代,什么有意思的東西和各種各樣的職業都可以在網上看到。
看起來似乎什么選擇都在,可實際上仔細一想,就會絕望的發現這些東西根本沒有他們的份。
眼界、格局、思維,處處都在限制著他們的發展,想要走進一個高新行業,對于慣性使用體力勞動來換取報酬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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