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氏臉上洋溢的笑意輕輕滯了一下。
昨日傍晚,兒子就再三申明,安哥兒身子弱,席間喧鬧,切莫將安哥兒抱來受了驚。
“對呀!抱來給我們瞧一瞧嘛!”坐在一旁的族中女眷也笑著附和道。
“她嬸子不會抱小孫孫來給大家看看,還要問過大侄子吧?”一個肥頭大耳的婦人撇著嘴道。
話一出口,客位上的那幾位相視了一眼,臉上的笑意也有些發僵。
“去把安哥兒抱來見見各位長輩!”海氏扭頭看了眼身旁的夏荷。
“老夫人,小少爺約莫還在睡著,要不晚些再去。”夏荷輕聲道。
老爺昨日說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站著。
老夫人真是越老越糊涂,為著一口氣,折騰自己的親孫孫。
再說了,平日里,二小姐防各院的人像防賊一樣,哪能輕易點頭讓她抱了來。
“小娃娃沒睡好,定要哭鬧的,要不……咱們還是待會再看吧!”族長媳婦暗瞪了一眼肥頭大耳的婦人,忙笑著打圓場。
這挨千刀的婆娘,都十幾年了,怎么就過不去了。
也不瞧瞧她家翠花胖成啥樣了,莫說顧弘文考上了功名,即便沒考上,以顧弘文的心氣、相貌,能看上她家的翠花!
做夢也得撿靠譜點的做吧!
“兩、三個月的奶娃娃,哪個不是成日的睡著。”肥頭大耳的婦人撇著嘴,不陰不陽的笑了一聲。
“去抱!”海氏深瞥了夏荷一眼,語氣中的篤定讓夏荷微微怔了一下。
不敢再多言的夏荷忙福身退下,向著后院走去。
“他嬸子,你家的兮姐兒呢?怎么不見出來招呼客人呀?”肥頭大耳的婦人裝模作樣的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后,笑得一臉的陰陽怪氣。
屋內瞬間一陣寂靜……
顧家諸人誰不知道顧千兮因為那事,被海氏關進了鄉下莊子。
翠花娘此刻說出來,不是打海氏的臉嗎?
“老嫂子,沈府離這遠嗎?新郎咋還沒把新娘子領回來呀!”族長媳婦強擠出一絲笑意,岔開話題。
“就是啊!咱們還等著看新媳婦呢!”緊挨著族長媳婦的年輕婦人也笑著道。
“肯定是新娘子舍不得娘家,磨蹭著不肯出門。”族中的女眷也笑著打趣。
“軒哥兒與兮姐兒怎么說也是從一個肚皮里爬出來的,哥哥成親,娶新嫂子,做妹妹的怎么能不在呢!”翠花娘揚著她的雙下巴,本就不大的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
“翠花娘,聽說你家姑爺又買了一個瘦馬回家伺候你家翠花,算起來,還是你家翠花好福氣。”海氏笑看著肥頭大耳的婦人道。
特意加重的“又”字,讓翠花娘額頭的青筋猛跳了一下,連帶著雙頰的肥肉都開始抖動了起來。
“我家翠花福薄,也只配嫁一個下等商人,哪有他嬸子你福氣好啊!差點就成了云大將軍的祖母了。”翠花娘抖著那滿身的肥肉,輕笑了聲。
“差點”二字讓屋內眾人皆變了臉色。
屋內的空氣好似剎那間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