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呀……”老者閃著精光的眼睛微微瞇起,道:“原來是丞相家的丫頭。”
容卿桃花眸子微閃,語氣不疾不徐,緩緩言道:“家父確是容舒培。”
老者眉頭皺起,蒼老的顏面添些嚴肅,有些發黃的眼睛似有朦朧在其中,意味深長道:“倒真是天意了。”
老者說得小聲,容卿卻聽得真切,勾唇淺淺一笑,道:“能令長者失神,不知到底是何種天意?”容卿的桃花眸子靜靜看著老者蒼老的面容,意從那張滄海桑田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
她挺直身子,端坐在凳子上,茶香裊裊遮掩了那雙窺探的桃花眸子,似乎也遮掩了少女那與生俱來掩藏不住的絲絲嗜血。
老者雖不明緣由少女的嗜血從何而來,然面對身姿挺拔,氣勢不凡的輕歲少女,那雙發黃的眼眸閃過一絲滿意。坦然面對容卿的打量,臉上的絲絲嚴肅消失得無影無蹤,稱贊道:“容丞相養了個好女兒。”
不待容卿言語,自顧又道:“確是天意,你爹年輕那會兒,曾與老夫有過酒水交情,不想晃眼一過,那愣頭青的丫頭都這般大了。”
“原來如此,竟是這般緣分。”容卿神色不變,語氣平淡似一池無波無浪的池水,唇角笑意仍在,道:“既是緣分,容卿又怎能不曉長者名諱?”頓了頓,道:“還望長者告知,待回府后容卿也好告知爹爹,憶一憶少年舊事。”
少女神情淡淡,一番言語下來,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使人無法拒絕的情況下,也不會覺得唐突。
“呵呵,老夫山野閑散之人,名諱倒也有一個,鬼谷子便是老夫了。”鬼谷子有些渾濁的眼睛與容卿的眸子對上,忍不住心中再發贊嘆,歲月匆匆,后生可畏啊!
熱茶冷卻,裊裊青煙散去,青煙后少女絕色的面容清晰,不驕不躁,沉著面容淋漓盡致。
少女年紀尚幼,卻容顏傾城,氣質清雅,不顯一絲輕佻浮躁,哪怕面前坐著一個不知根底的長者,仍神色淡淡,氣定神閑,言語處處試探藏機,卻不顯突兀。那渾身散發的淡淡威嚴氣勢,和言語間不容察覺的冷漠與狠意,委實令鬼谷子心驚。活了數十春秋,游遍諸國各地,他深知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聽聞燕國與趙國交界處有一道天險,高聳入云的劍指峰同刀俠峰間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萬丈裂痕。這道隔著燕國與趙國之間渾然天成的險峻地勢,被世人喚作‘鬼谷’。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鬼谷之上終年有毒霧彌漫,凡涉足鬼谷百里之內便會受毒瘴奪命。鬼谷里又日日響起鬼哭狼嚎聲,尖利刺耳,令人毛骨悚然。鬼谷險峻地勢得天獨厚乃是一絕,但真正令天下人折服的卻另有其因……”
容卿深諳講故事的真諦,當然,或許她是真的有些口渴,所以才端起桌上茶盞,啄了一口,須臾,才又道:“鬼谷里住著一位隱士高人,傳聞此人殫見洽聞,博古通今,凡普天之下,無所不知,無所不精,無所不能。不光如此,武學境界也已登峰造極,一招殘龍掌出神入化。據說三十年前,西海曾有蛟化龍,真龍降臨本該福澤大地,天下太平,五谷豐登。誰知那蛟龍渡劫時受了天雷陣,惱羞成怒,棄龍之正氣,霍亂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