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粴
沈卻替她調整了下姿勢。
“胳膊沒處放。”
沈卻又取了個枕頭墊在她胳膊下面。
“脖子酸。”薛諾卻不消停,仰著臉說道“臉上也有東西,沾著不舒服”
“別得寸進尺。”沈卻橫了她一眼。
薛諾癟癟嘴就那么睜大了眼看著他,也不說話。
瞳仁里寫滿了可憐巴巴。
半晌沈卻黑著臉扭頭取了帕子過來,見她伸手想拿直接“啪”的一下打在她手背上,然后將帕子糊她臉上“不準動”
薛諾被動仰著腦袋被沈卻擦干凈臉上的血跡,又感覺到他伸手在她脖頸上隔著衣領捏了幾下,還沒舒坦呢,沈卻就僵著手轉身。
等他去擰帕子時薛諾偷偷瞄了過去,笑得跟個狐貍似的。
寧敬水看著薛諾使勁的作天作地,偏沈卻還縱著。
那夜之后,沈卻大概還沒跟少主說知曉她是女子的事情,所以少主仗著男兒裝扮不僅沒跟沈卻翻臉,反倒還得寸進尺欺負人家。
反倒是沈卻
寧敬水看了眼走到一旁搓洗帕子的沈卻,他不知道沈卻到底猜到了多少,可觀他言行是沒打算拆穿少主身份,甚至還主動幫著她遮掩。
沈家實在是個太好藏身的地方,沈卻若是動了情愿意幫著少主行事也會容易很多。
最重要的是。
寧敬水一直覺得薛諾跟當年的主上不同,或是幼年經歷,也或是血融丹影響,她骨子里就透著一股無所顧忌,瘋起來恐怕連她自己都能舍得出去。
少主是狼,沈卻的情就是那根繩。
哪怕薛諾自己未曾意識到,也全然沒有開竅,可她也在為著沈卻慢慢學會周全,有所顧忌甚至開始惜命。
寧敬水一直未曾揭穿沈卻,就是不想見薛諾為了復仇變成七情寡淡嗜血冷酷的瘋子。
薛諾扭頭看著寧敬水“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寧敬水認真說道“你這次實在太冒險了。”
薛諾知道他在說什么,在天慶帝面前毒性發作,要是惹他起疑她性命堪憂,可薛諾卻依舊不覺得她冒險這一次有什么不好。
她收了剛才玩笑淡聲道“雖然冒險,可很值得,不是嗎”
寧敬水默然。
他不是不懂薛諾為什么要冒險,也不是不知道她為什么明知血融丹毒會發作,卻依舊要讓自己受傷看起來那么“凄慘”。
薛諾進京這么長時間,哪怕留在沈家,接觸了太子,可能見到圣駕的機會卻是屈指可數。
有些事情她想要去做就注定不可能只靠著沈家和太子,她也不會一直隱于幕后,早晚有一日是要在人前露面的。
而一個出身低微空有美貌寄人籬下的少年,遠不如一個出身不顯遇到危險時卻能拼死護駕的后輩更容易站穩腳跟。
這救駕的功勞,便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這一點。
寧敬水清楚。
沈卻也清楚。
寧敬水嘆了聲,最后只能道“你這幾日又得虛弱著,好在外頭的人都以為你重傷,你這模樣倒也能糊弄過去。”
“待會兒我會讓藥童將煎好的藥給你送來,讓金風在外頭守著,你昏迷一夜明早再醒,省得皇帳那頭的人瞧出異樣來。”
薛諾聞言露出個笑“好。”
寧敬水扭頭“你盯著她些,別讓她亂來。”
沈卻點點頭“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