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不動就流放級別的處罰,不舉報一起處罰,算是厲害了吧
但問題是,朱元璋打不倒市場規律,干不過市場本身,牙行不存在,許多事就是辦不了,這里貨物拉過來賣不出去,價格便宜的虧死,那里貨物收不過來,價格高死。
弄來弄去,朱元璋也沒辦法了,只好在洪武后期撤銷了這些禁令,重新設置了官牙與私牙。只不過考慮到牙行問題,官府在管理方面十分嚴苛,
牙帖,就是官府控制牙行的一種方式,這玩意就類似于許可證,通常是兩年、三年不等換一次,當然,換牙帖也不是免費的,不多,一石米。
當然,如果你不舍得這一石米,到期需要將牙帖上繳,以后也不能入這一行了,要想清楚后果。
充當牙行的通常來說都不是窮人,至少有家產,在行業里有人脈,盡量還得識字,要不然你怎么給客商登記呢,不登記好客商姓名、家庭住址、貨物數目、交易金額,那是要吃棍子的。
朝廷承認牙行的存在,也支持其收取牙傭,但同時,需要在牙傭里抽取一部分上稅,這是牙稅,不能少了。別以為收入是稅外的。如果隱瞞收入,私設小金庫,一旦被發現,先打五十鞭子,打不死就革去牙帖,別再入行。
牙行死不了,這是大明的現實,老朱那么強硬的人都干不過,不得不承認,朱允炆自然是不會一刀砍掉牙行,不過眼下走訪了幾家鹽鋪,發現鹽價確實在增加,而且增加的幅度有點大。
鹽價增加,按理說朝廷的鹽稅也應該增長才是,但事實上不這樣,劉長閣調查過,兩淮都轉運鹽使司并沒有調整過鹽價,也就是說朝廷鹽引該賣多少,還是多少,鹽價上漲與朝廷沒關系。
那問題來了,鹽價上漲是事實,不是官府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灶戶可有減員”
朱允炆詢問。
劉長閣搖頭“據安全局調查,去年兩淮鹽場因救災吸納災民,灶戶還增加了三千,今年產鹽不比往年少。”
朱允炆看向解縉“你怎么看”
解縉思忖一番,分析道“既不是灶戶問題,鹽場產鹽也跟得上,官府也沒有調整鹽引價格,按理說鹽價應保持平穩,縱是有些波動,也不會超出兩文錢去。可眼下鹽價已從建文初年的十文每斤增加到十八文,短短四年近是翻倍,其背后怕是有人在操控。”
朱棣認同解縉的看法,將矛頭對準了牙行“牙行霸市,古已有之。眼下揚州鹽價猛增,怕是與牙行脫不了關系。”
徐輝祖笑著勸“管家還是莫太過武斷,眼下朝廷對牙行的控制如此嚴格,他們就算是想操縱鹽價,怕也不容易吧,依我看,這背后怕是有更大的人物。”
朱允炆挑動眉頭,徐輝祖分析是有道理的,牙行雖然貪婪,但他們畢竟是流通環節的末端,一頭關聯的是店鋪,另一頭關聯的可不是朝廷,而是水商。
水商又關聯著內商、邊商,這三個商是個什么,這個問題關系著大明鹽政,關系著鹽價。
大明鹽政采取的是專賣制,而專賣制的核心是開中制,就是商人將糧食等物資運輸到朝廷指定的邊疆地區,官府開具引目,即證明文書,然后商人就拿著這些引目去支取鹽,拿出來販賣。
也就是說,朝廷是以行銷食鹽的利益,換取商人的力役和實物,作為調劑軍儲及物資供給的手段。
開中制的運作可以打個比方
假如邊商常百業這個混蛋給甘肅送了一堆糧食,宋晟給他開了倉鈔,常百業拿著這些倉鈔去要鹽引。
鹽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