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深吸了一口氣,朱允炆想將七八項鹽稅整合為一種稅,統一收稅標準,減少暗中操作的空間。
這種整合稅種的問題在建文朝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一條鞭法的執行,就整合了一系列雜稅,新商之策也綜合了多種商稅,從眼下來看,這些政策是成功的。
解縉輕聲提醒“一旦讓鹽稅固定,將來若作調整,怕會引起民怨。”
夏元吉看向解縉,不由地點了點頭。
解縉的意思很明顯,鹽稅對于朝廷來說很重要,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完全可以隨時調整鹽稅,短時間內獲取數十萬資金應急。如果現在一口確定了鹽稅,大家都習慣了這個標準,突然調整會引起問題。
一句話,這種事不宜明說,只適合暗中操辦。
但朱允炆不這樣看,越是不明了,越容易出現貪腐,至于鹽稅波動的問題,好說,朝廷給出鹽稅,不一定要設置一個單純的固定值,可以在固定值的基礎上,加上浮動值,上下浮動百分之二十總可以吧。但這個浮動的權利,需要交給朝廷戶部審議,報請內閣批復。
解縉見朱允炆已有對策,便沒有了意見“輔以浮動,甚妙。”
朱允炆平和一笑,道“重新梳理支鹽過程,不可讓內商支個鹽都用幾個月時間。讓兩淮都轉運鹽使司調查所有鹽場及其產量,優劣,設為上等鹽場、中等鹽場、下等鹽場,對于大鹽引內商,安排至上等鹽場,盡量一次性支鹽,而不是胡亂搭配,將幾百里外的兩個鹽場搭配在一起。”
夏元吉苦澀地搖了搖頭,這倒是一個折騰人的事,也是兩淮都轉運鹽使司收取額外收入的不二法門,據孫德、丁初晨等人交代,如果商人沒眼力,不懂做人,他們是不介意折騰折騰商人的。
比如商人需要三千引鹽,朝廷完全可以將這三千引分散到三十個鹽場里去,商人想要完全取出來,那就挨個鹽場跑吧,沒三個月都夠嗆。
沒辦法,鹽運司硬性指派鹽場,商人沒資格插手,想省時省力,在一個鹽場中完全支取所需要的鹽,只能托關系、走后門。
現在,朱允炆打算關了這扇后門,選擇什么鹽場,不應該以關系為準,而應該以更節省商人支鹽時間為準。
降低內商成本,是控制鹽價的必要手段。
朱允炆不希望鹽價居高不下,大明財政也不應該過度依賴于鹽。
夏元吉很敬佩朱允炆的智慧,他來揚州不過五天時間,就看到了開中法與兩淮鹽政的不足,甚至給出了處理的方向、辦法。
朱允炆走出門外,看著一輪明月東升,側身對;劉長閣說“中秋夜了,去買點酒菜,將燕王叔、魏國公也請來,一起過個中秋。”
中庭地白,桂花飄香。
朱允炆看著跟自己出來的朱棣等人,笑道;“中秋本是團圓夜,卻因朕微服私訪,讓你們在這揚州過了。”
朱棣不以為意,淡然地舉杯。
在朱棣看來,朱允炆向南微服私訪時調自己到北平,是擔心自己在京師不安全,這向北微服私訪,自然不能再將自己送到北平去了,一是家被燒了,二是這伎倆用過了。
誰成想,朱允炆直接把自己帶在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