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兒輕松一笑“咿呀學語,也就喊個母親、父親。”
賢妃在一旁逗了下孩子,孩子似乎被打擾了睡眠,小拳頭晃了晃。
“養得倒還好,看來你也是用心了。”
賢妃接過孩子說。
沫兒平和地看向朱允炆,話里有話地說“為人父母的,不敢不用心,都是心頭肉。”
一片竹葉隨風舞落,朱允炆捏起綠色竹葉,輕輕說“縱是這竹林生機盎然,也有竹葉經不住這秋風殺。孩子是好,可你”
“皇上”
朱有爋連忙跪下。
沫兒伸手拉著朱有爋,平靜地說“你為了我跪了太多太多了,在這最后,我不希望你再哀求了,讓我平靜地離開挺好,不要告訴孩子她母親是白蓮教的圣女。”
朱有爋痛哭流涕,拉著沫兒放聲大哭,嬰孩也被吵醒,跟著哭了起來。
朱允炆嘆了一口氣,將竹葉丟在地上,起身說“好了”
朱有爋、沫兒不再作聲,可孩子不聽朱允炆的話,依舊在那放聲哭,直至被沫兒接了去,才安穩下來。
朱允炆揉了揉眉心,走到湯不平面前,伸手將湯不平腰間的配劍抽了出來,刷地一聲砍向沫兒,劍鋒擦著空蕩蕩的衣袖落下,然后收劍,送回劍鞘,冷厲地對沫兒說“你這條胳膊權當是朕砍掉的,為了青州百姓與軍士念你情報有功,誠心悔改,就饒你一命,他日再敢有一絲為惡,這一劍就斬你的腦袋”
沫兒眼淚滾落,重重跪下來,朝朱允炆磕了三個頭,抬頭時,額頭已是見血“草民謝過皇上不殺之恩。”
朱有爋連忙在一旁謝恩。
朱允炆甩袖離開庭院,帶著湯不平走了出去。馬恩慧與賢妃則圍著孩子談笑起來。
至一高處,朱允炆看著山巒與遠景,背對著湯不平“撤了對他們的監視,讓他們當個平民百姓活下去吧。”
湯不平重重點了點頭。
“多少有些不甘心吧”
朱允炆回過頭。
湯不平連忙說“不敢。”
朱允炆喟然“你不是劉長閣,心里堅持的正義是黑白分明,恩怨兩別,太過剛硬。沒錯,就白蓮沫兒手中沾染的血,殺她十次都不夠。可你也需要看到,陰兵清除,白蓮教主力伏誅,公子被擒,都有她一份功勞。如今她自斷一臂,去掉殺戮之手,多少也算有個交代。”
湯不平默然不語,想起死在青州外的軍士,就無法原諒沫兒。
朱允炆知道湯不平的偏執,說“朕掌天下,面對的人心有黑,有白,有紅,有介于黑白之間,世界不止黑白啊,若真只有這兩種顏色,倒也簡單了。”
湯不平感覺到了朱允炆身上背負的沉重,連忙說“臣是皇上的刀劍與盾牌,一切聽從皇上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