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府大堂,這里是衍圣公日常辦公,宣讀圣旨,接見官員,審理案件,申明家規族規的地方,也是重要節日舉辦禮儀的地方。
此時的孔公鑑正奮筆疾書,筆端流轉,揮毫之間,字跡已生
敦禮明倫。
低頭審視著字跡,孔公鑑滿意地點了點頭,此時下人來報“衍圣公,客人已到。”
“請。”
孔公鑑雖然不清楚具體是誰,但不敢有絲毫怠慢。這倒不是孔公鑑有多好客或多禮遇他人,而是因為宋正臣作為僉都御史,一直在山東、北直隸晃悠,這個家伙就是個刺猬,遇到不平事、不平人,就湊上去扎一下,所過之處,總會慘叫一片。
魯王府現在老實得跟個鵪鶉似的,現在都被宋正臣三天兩頭拜訪給搞的閉門謝客,再也不出門了。孔公鑑擔心如果怠慢客人,消息傳入宋正臣耳朵里,給自己一個“不知禮儀,枉談孔孟”的帽子,那這衍圣公府就糟糕了
孔公鑑看著走進來的朱允炆、夏元吉與楊士奇等人,雖是陌生的緊,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安排落座,奉茶,然后問“不知幾位來衍圣公府,所為何事”
朱允炆打量著孔公鑑,此人年紀與自己相仿,倒是一表人才,頗有書生意氣,開口道“衍圣公自去年十月起,就屢屢上書朝廷,希望孔府中人能為朝廷分憂,愿出先生,入社學、縣學、府學,授業解惑。”
孔公鑑正了正心神,看著年紀輕輕的朱允炆,能說出公文內容,說明此人是朝廷中人,但朝廷中如此年輕的官員可不多啊,莫不是行人司里面的進士
“還未請教”
孔公鑑態度更謙恭了。
朱允炆擺了擺手,并沒有回答,而是問“身份就不需要問了,直說吧,衍圣公如此上書,當真是為了教化百姓,弘揚孔道,還是另有所圖”
孔公鑑面色凜然,嚴肅地反駁“我身為衍圣公,孔子之后,自有教化之職,開智百姓,大興文道,有何可圖”
朱允炆向后靠在椅子背上,姿勢多少有些“大爺”,手指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說“朝廷大興文教而不用衍圣公府之人,你難道不擔心三十年之后,衍圣公府被徹底邊緣化,世人只知孔子,而不知衍圣公府”
孔公鑑臉色一白。
朱允炆繼續說“朝廷打下安南,改為交趾,啟用了孔子七十二賢后人,唯獨沒有用衍圣公府的人,難道你沒有感覺到危機”
孔公鑑冷汗直冒,自己在那雙眼睛下就如同,什么心思都沒有逃出他的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