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羿進入困魔球的時候,葉九黎正盤坐在地,低頭撫著腕間的菩提串,此時那里已一片燙傷,灼燒感自葉九黎入魔便一刻也未曾停歇甚至愈演愈烈,她想要將其摘下,卻發現平日寬松戴在腕上的東西如同長在身體上一般,不論她怎樣用力皆做不到將其摘下,而這日夜不停地灼燒感時時令她焦躁不已!
“師妹……”
溫柔好聽的聲音自身后傳來,葉九黎一僵,心中涌現的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而是分外眼紅的焦躁,是自慚形穢,是怕他失望的隱憂。
“戰事結束了?”
聲音與從前別無二致,只是眼尾妖冶的紅昭示著眼前人的不同,容羿溫柔一笑,不知從何時起,只要在葉九黎面前,他淡漠的心都變會得很柔軟,很輕松,像他臨行前說出的愛你兩個字,放在以前他是決計說不出口的,可是在摯愛的人面前,他便那么輕易自然的說了出來!
走到葉九黎面前坐下,容羿拉起她灼傷頗重的手腕,手一翻,拿出一個裝著清涼藥膏的矮肚瓶,修長的手指挑起一些輕輕涂在手腕上,一片清涼,灼燒感頓減。
“疼嗎?”
“……不疼。”
容羿聞言輕輕一笑。
“撒謊,不疼你為何咬著牙說。”
“……”
容羿涂完藥膏,將葉九黎擁入懷中。
“師妹,還未恭喜你,大仇得報!”
輕輕的聲音辨不出喜怒。
“……你怪我嗎?怪我不聽你的話執意出宗,怪我不自量力執意擊殺柳一針!”
容羿抱的很緊,聞言搖了搖頭。
“不怪,我只是心疼,心疼你獨自承受這么多,我更悔恨,悔恨發生這一切的時候不在你身邊,師妹,回來吧!”
“……所以,你也覺得我這樣不好?”
葉九黎突然起身,眼睛直直看向容羿,突然間妖冶一笑,額前劉海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以及很久以前便刻在容羿心里的絕色容顏。
“師兄,我美嗎?”
容羿點點頭。
“所以這樣有什么不好,以前我總顧忌這,懼怕那,為提升實力日日苦修,簡直傻透了,如今這樣才是我想要的,什么都不怕,不必苦修便能輕易進階,等我進階金丹期,我們便結為道侶,永遠不分開!”
“師妹,這是你想要的嗎?這是你所追求的道嗎”
“怎么不是?”
似是要證明什么?葉九黎突然抬高聲音。
“我的道乃是歸心之道,歸于本心,跟著心走,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這也是我父母的期望。”
“我相信這是你父母的期望,但我更堅信他們的期望絕不是讓你成魔,師妹,醒醒吧,回來吧!”
容羿亦增高的聲音重重敲擊在葉九黎心上,遙遠的記憶再次襲來。
“九黎,娘不想你報仇,娘甚至不想你成為修士,那條路太苦,太苦了,娘只想你快樂的活著!”
“九黎,看糖人來嘍,嗯?我的九黎又長高了,很快便要和爹爹一樣高了……九黎,世間多坎坷,爹爹希望你從心出發,希望你不牽強,不勉強,快快樂樂度此生……保重!”
葉九黎頭痛欲裂,所有的記憶定格在葉景源犧牲自己前那無聲卻沉重的兩個字。
“不要再說了,別再說了,我還了我還了,我殺了柳一針了,我做到我的承諾了,爹,娘……不要再說了!”
葉九黎捂著腦袋語無倫次,容羿心疼的無以復加,但他知道,只有那顆入魔的心動搖了,他的九黎才有回來的可能。
剛想上前抱住葉九黎,只見她氣息突然不穩,修為搖搖欲墜,丹田暴起濃紫色火焰,瞬間覆蓋全身。
“啊……”
慘叫聲不絕于耳。幾乎要將容羿的整顆心聲聲攪碎,他迅速將謹言真君交給他的石頭捏碎,一息后,重新出現在謹言真君的竹屋。
“師叔,救救九黎,救救她!”
謹言真君看著容羿滿身的灼傷,嚇了一跳,迅速將留影石過一遍,在看到葉九黎滿身被雷靈火覆蓋時臉色驟變,顧不得其他,提起容羿直奔禁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