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好歹能回去了,暗地里那些疙瘩,可以有,但必須在人后,過后還需對他濡慕依舊,當此事從未發生。
需要閉口不言,主動掩過,并濡慕尊敬依舊,才有可能將表面關系修復。
謝耀的態度,對她的生存空間至關重要。
至于母親樊氏,知道了也不能改變什么,反而增添露出破綻的風險,暫時不打算告訴她了。
盈珠唇角緊抿著,這對她而言,真是一個非常高難度的任務,但她只能壓下心頭對謝耀的厭惡、不忿,努力回憶著原主的情感和態度。
盈珠最終輕嘆一聲,她也不想對那個渣爹笑臉相迎,只是現實面前,先把生存問題解決了才能想其他。
大船順風沿水而下,行得很快,從涇河入泧水,再抵達蕪城碼頭,也就二十四小時左右的時間。
第二天中午,大船抵達目的地,下錨靠岸,一船人立即蜂擁而下。
盈珠提前下了一層等著,她留心觀察著身邊的船客,有一對夫婦帶著兩個兒女,兩個較小得抱著,還有大大小小的行囊,提都提不過來,剩下那個最大六七歲男童蹦蹦跳跳往前頭,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他父親立即要罵,盈珠上前兩步,將男童扶起,放粗聲音笑道:“小心些,擠下水就麻煩了。”
她順勢牽著男童走在孩子父親的身邊,孩子父親連聲道謝,盈珠微笑,和他說話。
盈珠成功的混到了這一家五口當中,一行人順著跳板下去,看著像一大家子似的。
盈珠牽著男童,和這家人一起擠過熙熙攘攘的碼頭,直至出了碼頭范圍,人流減少,她才放手,揮手和這家人告別。
在個攤子上買了碗粗茶,和另一伙人拼了一張桌子,盈珠這才將視線投向碼頭,細細打量。
剛才不敢東張西望,唯恐露餡,現在出來后這么仔細觀察,沒多久,便發現有些不對。
有些男人不斷在碼頭內穿行著,不像旅客也不是攤販,正里外徘徊,不動聲色四下掃視,重點是船那邊涌下來的旅客,他們似乎將目光放在像她這般大小的女孩身上。
碼頭有人巡邏,這不奇怪,甚至在此謀生的扒手小偷也不少,只不過,引起盈珠注意的這些人,個個腰挺背直,步伐勻稱,粗衣麻布打扮看起來毫無特點,其實身上的氣息很像原主接觸過的那些兵士。
有人將麾下兵士遣出,喬裝守在碼頭等待暗尋。
誰的人,不言自喻。
盈珠垂眸,一口將碗里茶水飲盡,低頭站起轉身,心道,果然碼頭有蔡義的人,去蕪城的路上及城外,肯定還有。盈珠判斷得一點不錯。
蕪城,信陽王府。
一輛華貴的馬車在護衛簇擁下自側門而出,緩緩前往北城的法華寺,進香添油后,并未立即折返,而是順便去了位于法華寺不遠的蔡府。
馬車上下來一個身穿暗紅色拽地長裙的嬌美婦人,綾羅錦緞,美婦身姿裊裊雍容華貴。
這正是信陽王謝耀的側妃,蔡氏。
蔡氏一入正廳,其兄蔡義已等著她了,揮退下人,她立即問:“如何了,可有消息?”
這是謝耀回來的第六天,也是蔡氏命撒開人手至各水陸要塞喬裝暗搜的第六天。
蔡義眉心蹙起,搖頭:“還沒有。”
蔡氏面色一沉,這樣下去不行,這么一次千載難逢的契機,若不能除了盈珠姐弟這塊絆腳石,她必飲恨終身。
要不是這次謝盈珠下落不明,其弟謝嘉偷溜出去尋人,她也尋不到這等好的機會。
蔡義如何不知?蔡氏母子的利益,就是蔡家的利益,他只有更盡心盡力的幫助,并沒有任何放水,可是問題是私下行事到底不方便還得藏著掖著。
蕪城這么一個錦州最繁華的城池,每日來往多少人?動作小了人手不夠,動作大了怕被王爺察覺。
蔡氏踱了兩步,抬頭:“大哥,你再添人手,碼頭、各陸路要塞,還有城外,都撒開來找,若這對姐弟真活著回來,務必要先將人暗自截獲!”
蔡義一驚:“妹妹,這么大的動作,怕會被王爺察覺!”
“就是要讓他知道。”
蔡氏此舉,就是要試探謝耀態度。
有蔡義在,她在軍耳目靈通,已知道了同車奔逃時,最后獨謝耀成功逃出,而盈珠不見蹤影的事。
謝耀對外說,是奔逃過程被迫分開了,但蔡氏卻一句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