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涵還沒起床,林耀在這個簡易的家里面搭起了一個小爐子,老房子燒著后,外邊集體用的煤棚沒被燒著,里面屬于他家的煤有人想占為己有。
林耀直接一袋袋扛了回來,扛了一晚上。
還沒合眼,就得給林涵做早餐,林涵吃完才好去學校。
林耀想勸一句讓妹妹請假算了,頭七還沒過,不著急去上課的,畢竟她的眼睛很紅。
林涵卻不同意,林耀這才知道,他的班主任同時還是林涵的科任老師,林涵不想讓這個老師失望。
背上竹筐,林耀像父親一樣去了后山,以前林耀跟父親上過山,但沒有上過雪山。
第一次上雪山就是一個人,林耀心底也沒譜。
下雪后的大山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出事,父親是個鮮活且幸運的例子。
有些人現在還埋在山里,連尸骨都找不到。
但所有家什都在這場大火中沒了,兄妹倆沒有換的衣服了,上山是他唯一的謀財之路。
一個人上山出危險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像父親那樣,摔斷了腿,倒在哪個溝壑里面,呼叫不到一個人,或者別人聽到了來救時已經晚了。
一個人躺在沒有一點動靜的雪地里慢慢感受體溫流逝,疼痛消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林耀一把拉住身前大腿粗的樹,手勁用大了一點,樹冠上的雪掉了他滿身,差點成了一個雪人。
抖掉身上的雪,他滿懷期待的看著這棵松樹,很有靈氣,感覺樹根下肯定有好東西。
松樹下有松露,之前聽父親說過,這玩意可香了,洋人愛吃,省城里的大老板們也愛吃,就像豬見著了大白菜一樣,不拱不行。
聽說挖到一顆松露,能讓一個三口之家吃上大半年的飽飯。
林耀小心翼翼的蹲在這個斜坡上,用凍得通紅的手扒拉著樹根上的雪。
冰冷的雪觸碰到手指,慢慢的手指保持著像鋤頭一樣的姿勢僵硬住了。
挖起雪來,反倒更方便了些。
風雪的聲音在耳邊呼嘯著,林耀又全神灌注在挖雪上,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多出了兩個身影。
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小伙子,小伙子看著比林耀大上幾歲,中年男人和林耀父親差不多大的年紀。
“小伙子,你在干嘛?”
林耀嚇了一跳,差點滑下去,還好年輕人拽了他一把,讓他有驚無險的穩穩立了起來,他不怕對方搶他的地方,按采藥人的規矩,各占一個山頭,先到先得,誰都不許搶誰的。
都是靠山神爺給的飯碗吃飯的,誰敢搶,哪天出事了躺溝里都不會有人來救,這是規矩。
“我,我在挖山寶。”
男人疑惑了一下,這是一片原始山林,挖山寶的人多,偶爾遇見一兩個不稀奇。
只是大冬天的,松樹下面能挖到什么?
“能挖到松露,運氣好的話,能挖到,如果運氣更好,挖到大的靈芝就更好了。”林耀回答道,那樣這一年就不用愁吃喝了,嗯,至少半年不用愁。
跪在雪地上調整好姿勢,林耀準備接著用手挖。
中年男人一個眼神示意,年輕人從行囊里掏出一把小鋤頭遞給林耀,那把鋤頭,就和見過世面的街坊們說的,省城里的那些有錢人栽花種草時用的小鋤頭一樣。
林耀說了聲謝謝,掂量了一下小鋤頭,精鋼的鋤口散發著和雪一樣的寒光,這才回過頭開始細細打量起這兩個人來。
他倆穿得很好看。
好看到不像是來采山寶的人,那衣服光潔的表面,鼓鼓囊囊的,兩個人就像胖鴨子一樣,看著就覺得他們身上的衣服無比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