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境內的藍玉田,幾乎全是權相謝安的私產,每年可上交靖安臺的,大概也就不超過五百株,數量卡得很死。
極少量流散在外,黑市上一株可高達三百紫靈,比交給靖安臺的翻了十倍不止,依舊有價無市。
慕哲這下對謝逸平倒是多了些刮目相看,他提到南黎靖安臺的關系時很知收斂,并沒將他謝家人這個身份表露得過于分明,是個識大體的。
師尊活了千年,早就不理凡俗,但做親傳弟子的,不能不懂事。
謝逸平這個人情,他得承下,否則顯得過于清高。
兼之,他過去對這些世俗權貴并不大留心,靖安臺每年上交,于鎮妖塔所須不及三成,與他的資源所求,瓜葛不大。
此時聽這口氣,竟似乎井木塔之下,黑市背后的人,竟就是南黎謝相,這倒不可不留意一二。
他的笑容更顯矜持,語氣上的拿大悄然隱去,“五十株不必,三十株就好,師兄可不是富可敵國。”
謝逸平見有些門道,竟能給自己撂句俏皮話,已是有些受寵若驚。
他自不敢張口說不要錢,那反倒唐突了,天地兩門的師兄,一個個雖沒站在九霄云上,卻也是塔尖上那僅有的小部分存在。
滿口應道:“成,就三十株,按靖安臺上交的價格算,品級絕對有保障。這邊巡山結束,逸平親自跑一趟,準保給師兄把事辦得妥當。”
慕哲抬眼微睨,按靖安臺的價,這事日后說出去,也不顯得自己貪利,原本按他另尋的門路,這價也只夠三五株的。
心下更添兩分滿意,這謝逸平很是上道,是個可交之人,和聲道:
“上回圣山那邊發來器司的東西,師兄看那件秘水珠不錯,煉制之人早年得過器宗將末大人的親自指點,我與他還曾有一面之緣,水系法器煉制的極有心得。
回頭你到塔監司提來用,就說我的吩咐。”
謝逸平喜不自勝,天地兩門的師兄之所以地位尊崇,一是在塔監司兼管各部,是整個鎮妖塔運轉的中樞,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見識廣博,隨意指點一二,便夠他們受用無窮。
就是……,他得的這份回禮,比起那三十株藍玉苗來,只多不少,倒成自己欠下人情。
由此更覺天地兩門難攀,難于上青天。
但既然已結上這份交情,這次不成,還有下次,買賣哪有一次做完的。
他作了個揖,神色更顯恭敬,不再多顯口舌,“逸平謝過慕師兄。”
說完,依舊保持躬身的姿態,向后退出幾步,目光尤帶一絲警惕,瞥了一眼魔淵。
雖然師兄說不妨事,謝逸平卻依舊有幾分懼怕,覺得那里像有怪物靜靜蟄伏于暗影之下,隨時伺機爆起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