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契的對象,也從最初的天地、祖先,衍生至擁有強大力量的神靈,乃至魔神。
然而遠古祭流傳至今,早被后世一代代篡改、模仿、衍生得面目全非,功效和用途也大相徑庭,能力更是參差不齊。
就連神器也沒那么大能耐,從這大海里準確撈出所對應的那根針,只能按危害程度區分等級,與督察判定邪魔修為大致類似,以不同的光色向塔使示警。
光影由濃轉淡,最終定格在青色,像一湖靜水籠罩在血色祭文上,隨后嗡鳴三響,督邪鏡回復靜默。
祭文在神器下顯現,此時隨著神器撤走,再次悄然隱退,將又消失在墻上的門窗之間。
從祭文現形,顧明澄一面操控神器,一面分神記誦,本就吃力,最后看清那面青光時,更是險些走火入魔。
浮空落地的姿勢有些狼狽,手腳都差點使不上勁,幾乎是爬著撲上南墻,眼睜睜看著祭文消失,重重一拳捶在墻上。
顧大仙長這拆房子的架勢,倒沒把墻砸出個大洞,純粹只為泄憤。
隨后他回過身倚壁而坐,這才掏出丹藥,將僅剩的兩枚全倒進嘴里,臉色慘白,跟雪色的墻身幾乎融為一體。
端直也是一通連滾帶爬地過來,看著像是要哭,手里也舉著個淺金色丹瓶,跟顧明澄剛拿出來的一樣,哽咽道:
“師父,我這還有一顆蘊真丹,你也吃了吧,要是不夠,我現在叫端方回來,他的應該也還沒吃。”
蘊真丹補靈功效較一般的強,塔使領差出塔,可到塔監司領三枚,塔衛一枚,這在鎮妖塔常規丹藥中,也算品級不低。
“去……”
顧明澄一巴掌拍開他,沒好氣瞪眼。
“我說你小子,還有你弟,跟著我也這么些年了,能不能出息點?別這么給你師父我丟人現眼成不成?人家小王爺那邊兒看著呢……”
說話有氣無力,最后一句更是壓著嗓門,抬眼看見景玉樓面帶焦慮,身體尤處在戒備狀態,是仍依著他之前的吩咐,打算拼力替他阻攔,即將冒出來的大邪祟。
“沒事,你放松吧……”
顧明澄軟軟的抬臂朝他揮了一下,笑容帶絲苦澀,“應該沒妖邪過來……”
端直仍在死心眼地把藥往他鼻子下面捅,顧明澄左躲右閃,被他鬧得更顯狼狽,惱羞成怒吼他:
“你沒見出的是青光啊,沒耗干我真元,用不著再吃了,你滾一邊兒去……”
“我,我沒記多少……”端直被他吼得更要哭了,還惦記他之前的吩咐。
“末等還記個屁,……沒記拉倒。”
“仙長……,還恕玉樓無知,如今這是……什么狀況?”
景玉樓斟酌著措辭,帶了一分謹慎,對他忽然這樣破罐子破摔的不顧儀態,心里察覺出一絲不妙。
替對方擔憂的情緒沒流露出來,眼睛只在他身后的墻上巡逡,狀似察看。
任是誰,在這種狀態下,還要收獲不論善意還是惡意的憐憫,都不會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