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盯著那三個銘文字,觀察微弱的流轉。
四下靜謐,本就冷清的東營,如今連侍衛也被賈平調得遠遠的,漏夜里,偌大的宮院里再無旁的人影。
梟湊至仕女像前,探出神識的同時,指尖挾著靈力微微觸動銘文。
這事太久不做,有些生疏。
被他一手牢牢牽在身后的小圓兒,以及更遠些的賈平,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轍,都張大了嘴,看這位行止端嚴,又冷心冷性的大魔頭,臉和墻上的仕女來了個間不容發的親密接觸。
更可怖的是,魔頭的手指,直直伸向仕女胸前豐腴的雙峰。
原來道貌岸然,一臉禁欲相的魔頭,好得竟是這一口。
此時,賈平和小圓兒仿佛靈犀相通,同時恍然大悟。
剛才魔頭只簡單交待了一句“噤聲”,早被大驚小怪的她拋在腦后。
“哦嚯……”
挾著莫名興奮的怪笑聲,冷不丁傳進梟的耳朵,饒是他心止如水,由于過于專注,靈力差點順著銘文拐了個彎。
陣法輕輕一晃,銘文之力已然涌出。
他的反應奇快,指尖順勢一扭,“咔啪”兩聲脆響傳出,已將字符轉換完成,洶涌的靈力波動如潮水起伏的同時,他已回轉身,一把將手上的人捅進懷里,拿身體罩住她。
后背繃緊,若這一下調換有誤,下一刻迎來的,就是銘文陣爆炸似的強攻。
若帶她瞬移出去百丈,這三等銘應該可以避過余波,但這樣瞬移的靈力波動,恐怕會引來整個王宮里,其余的銘文監測,動靜也不會小。
若硬擋下這趟攻勢,恐怕這具身體,只余三成力,后續她……
只在短短不到一息的時間,各樣權衡利弊在他冷靜的腦中清晰流過,他一動沒動。
沒等來預想中的壞情況,背后安安靜靜,只懷里的妖靈身,扭成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他松開手上力道,小圓兒正要一蹦躲開,后頸又被一只手掐住,頓時一動不能動。
她被魔頭這一驚一乍的架勢,嚇得妖靈身都虛了,口里帶點哆嗦地念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施主,須知色即是空,空即……”
“不想死的話,就安靜點……”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緩和,眸子微瞇,顯得格外安詳。
神識剛從身后的銘文上撤出,按著她的手逐漸松開,將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煞氣,一絲絲收回來,陣法寧靜,毫無異動,成了。
這才冷眼看她,——聒噪不減當年。
小圓兒這作死大王,哪曉得剛才一輪危機,仍在對魔頭色心大起耿耿于懷。
往常老和尚被她這么一逗,總笑得合不攏嘴。
眼珠子一轉,她換了個方式,用上從丹桂坊偷學來的那套,展開個明媚的笑,還拿一根指頭按自己臉上,像模像樣飛了個眼風,把那些當紅姑娘們的舉止學了個十足:
“小哥哥,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她的聲音本也嬌軟,就是拖得太長,顯得怪腔怪調。
她自己倒覺著挺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