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別亂跑就行,小心他神識掃到你……”
魔頭一把扣住她的腕子,摁著她老實坐在邊上,朝那邊一挑眉,“喏,人已經到了。”
寺前大榕樹下,龐密濃蔭遮蔽的前院,三個人影正推門而入。
“誒,他們都進去了,你剛才怎么走那么慢?這下怎么辦?”
小圓兒氣極,不是說好回來消除痕跡的么?魔頭錦衣夜行還擺譜,即有潛伏的本事,就不會跑快兩步?
寺內燈火不興,景玉樓朝一旁像門房一樣的屋子里打量一瞬,略覺詫異,“一個人都沒有?”
銅佛寺這些年好歹在南黎名氣不小,除了黎都,連別地的城中,也常有人慕名而來。
是聽聞這寺里并無其他掛單的和尚,但竟連個打雜的下人也沒有么?
還是說高僧跑路,下頭人也都紛紛挾帶私逃了。
跟在一旁的侍衛茗心道:“銅佛寺只有一個打雜的下人,好像姓于,是個駝子。”
顧明澄在后不緊不慢踱進來,先就被一院子煙火氣,挾雜著各類女子的脂粉香,噴了一鼻子。
“既是香火鼎盛,卻連個雜役都不肯多雇,自是妖僧作賊心虛,怕被人看出破綻。”
說著,又揉揉鼻子,皺眉四處打量一眼,“這妖僧的廟里,倒是生色不忌,女子出入如此頻繁,你們城防司就沒查查可有不妥?”
景玉樓笑了,“入寺燒香還愿這種事,不都是婦道人家才興?哪有大老爺們兒一天跑廟里拜的,有那功夫燒高香,不如出門尋個正經活計。”
也是,顧明澄搖搖頭,圣山秉承的是道門宗法,門下弟子大多以道經啟蒙,從不與佛門沾邊。
若不是近一兩百年西昌以佛治國,一派氣象祥和、民心馴服,讓齊皇看出個治國的新理念,這才默許了境內寺人和佛寺的存在。
要不然,按鎮妖塔治下之道,這些有妖言惑眾之嫌的禿驢,恐怕早連人帶廟,叫塔衛們給端了。
“讓城防司把那駝子找出來。”
景玉樓交待茗心一句,回頭對顧明澄說:
“倒不是我要包庇那僧人,銅佛寺修乙大師,在這城中還頗有幾項善舉,否則也不會譽滿南黎。”
老和尚剛來臨陽城,干了件轟動全城的大事。
起初只是幫著左鄰右里的人家占物,遺失雜物或走丟牲畜的,求到寺里,都被他依卦象一一尋回。
后來就有個富商家剛過門的新媳婦也來占問,尋的是丈夫在外飲宴時丟失的一枚扇墜,被老和尚掐指一算,——遺在丹桂坊的天香樓了。
南黎本是民風彪悍,這富商家的小媳婦更是個潑辣人,當即帶了一群陪嫁丫鬟婆子找上門去,果然自天香樓當紅姑娘的房中尋出“贓”物。
這下驚動全城,年輕輩的夫人們紛紛效仿,依著老和尚卜出的卦象,把自家郎君借口會詩友,實則逛樓子,留在風塵姑娘們手中的贈物,什么汗巾兒、香囊裹著的腰間玉佩、項頂寶簪一一尋回不說,更是將丹桂坊這方煙花之地鬧得塵上喧囂。
景玉樓道:“那些日子里,連朝里一些老大人們,朝議都告了假,被家里夫人們撓得鼻青臉花,不敢出來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