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雖是她最熟悉的,但要在這彎彎繞繞的地方追個人,那難度還是相當大。
她追丟人的地方正離后巷不遠,也許那女子……,也是來找陶嬸的?
不知為何,昨夜雜物間里,那個大些的女孩子,在黑暗中閃著光的眼,再次出現在小圓兒腦海里,她的心猛地一揪。
“昨夜不知,氣息還很分明,大概今天也來過。”
梟說著,帶點幽怨的表情揉揉額角,“孤此刻神識虛弱,只夠用來掩飾你我氣息。”
即表明護她有功,又埋怨她小氣,一舉兩得。
他唇邊抿起一絲淡淡的譏諷:“孤可沒像顧明澄那樣,長了個專用來尋息索跡的狗鼻子。”
……
其實來丹桂坊,顧明澄倒并非為之前探查到的那絲女子氣息。
他被景玉樓委以信任的狗鼻子——神識,在荒野無人的地方追索妖邪時還好用,換成數十萬人混居的城池之中,確實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還有最終失去氣息的南海赤髓,靈物要隱藏那更是簡單,之前景玉樓提到,跳井死的侍女手中紅匣,恐怕正是件隱匿靈物氣息的儲物法器。
他這會兒都懷疑,難道是平日打磨道心的不夠勤勉,致使靈臺蒙塵,神識晦暗,這一夜的先后失利,倒真是都虧在過于依賴神識上。
如果此時他真跟景玉樓來一番,仙凡手段哪種查案最優的辯道,興許他會再慎思一二。
看來黎都這潭水相當深,他能隱隱察覺,景玉樓主動跟自己提到的一些細節,飛虎將軍當年剿滅烏孫部,有意無意提及南澹四圣,還有帶自己來丹桂坊,看似無心之舉,又似有意讓自己看清這潭水的深淺。
或許并非單純為拖自己上賊船。
顧明澄這人外粗內細,初見耿介剛正,不喜拐彎抹角那一套,說不好聽就是有些棒槌脾性。
實則內里心思機敏,腦子很活,否則像他這樣在世俗無所依仗的貧家子,也不可能不足百年,便修至靈動大圓滿。
他是鎮妖塔招募的外薦之人,出身來歷,過往種種都要經過嚴苛篩查,才能入塔為衛。
像這樣憑真才實力,百余歲成為塔使的,也是鮮少個例,也是因此,受排擠在所難免。
此時對他來說,搭上景玉樓這條線,對他之后追查邪祭,是一大助力。
并非為他在朝中的權勢,顧明澄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這人外顯豪爽之風,內里,恐怕也是個秘密很多的人。
他這邊廂心里揣度同伴,已被帶到丹桂坊臨河渡口的一家酒樓前。
“秋棠河本是閔江的一段,臨陽城修建的時候,特意保留在城里,沿那邊到護城河閘口,出去就入閔江,南黎多山也多水,都匯入滄瀾。
我景家在南黎建國,別的功績不提也罷,只興修水利這項,的確稱得上造福南疆。
南黎雖山路難行,水路倒是十分便利,滄瀾江水滾滾,就是財源滾滾,這財源客棧遍布南黎每個渡口,日夜不打烊,客商行船每到一地,大多都住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