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澄看竹林間,和天虎追逐嬉鬧的那個身影,小巧騰挪之術運用得出神入化,倒像有心賣弄,并不刻意隱瞞身手。
他起初一廂情愿要引人為知己,之后財源客棧發生的事,以及景玉樓事后回避的態度,讓顧大仙長心里,多少有點一輪明月照溝渠的意思,傷了些許自尊。
然而這會兒,他卻忽就釋然了。
景玉樓拳頭一晃,勁道已收,改成在老虎鼻子上彈了一指頭。
老虎氣得狠了,虎嘯山林的一聲怒吼,朝他直直撲來,這樣的重量和速度,已入靈動的人也需謹慎應對。
誰知景玉樓這會兒已不想和它打了,順著撲來的勢頭,直直向地一個躺平。
置身虎口之下,還很配合地兩手攤直,讓那畜生一邊一只肥爪子摁住。
他懶洋洋躺著,任憑老虎發威,上頭這位竟也知勝之不武,沒一口把他頭咬下來。
藍汪汪的虎眼下垂盯著人看,吧唧一下嘴,像是打算舔他一口。
虎舌上的倒刺,夠撓這小子一個滿臉花的,只伸了一半,又有點嫌他臭似的,收了回來。
景玉樓被摁著的一只手,靈敏一翻,已從幾十斤的爪子下脫出,掌心向上,迅捷無匹擋在自己臉前,極有心得地,正正接住虎口滴下的一大滴哈喇子。
反手向上一抹,又給擦回人家鼻子上去。
老虎怒了,給臉不要這是,一聲高亢怒吼,高高抬起的爪子這回再沒悠著勁,準備把他一巴掌拍扁。
伴隨著威武虎嘯,后面專職拉架的顏若軒又喊一嗓子。
“未染,別下死手,饒他一條狗命吧”
還在竹林之外的梟止步不前,“不進去了,就在這兒吧,靈身之間互有感應,顧明澄雖發現不了你,這頭畜生倒有可能。”
他在小圓兒額心輕點一下,一枚細小的鳶尾花印乍現又隱,此時通過傀儡小蟲的眼睛,她也能看見前面幾人的動靜,正好看見天虎惡狠狠撓向楚辰王這幕,倒給唬了一跳。
她覺得這般偷窺,不如她平時身臨其境有優越感,有些少了興致,撇了撇嘴。
“不想看那走吧,回去看書。”
“誒誒,不走,看,當然看”
看書有什么意思啊,她只有睡不著的時候,才拿老和尚的佛經催眠用。
魔頭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展袍坐下,四周僻靜,連隱身術都撤了,她也趕忙在邊上坐好,瞇起眼睛窺視
“這人可是當年的飛虎將軍,我只在畫上見過,咱再看會兒,看看再走。”
竹林拱衛的正中,有一間小小佛堂,不大,顯得頗雅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