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虎本覺那地方他也不需親自去,但想到他定是不放心,也不阻攔,扶他一把向外走,這才緩緩開口。
“孩兒最早是在前年回來的時候,才略有察覺,那時和您提過一些,您不是也說,只要隱蔽些,無傷大雅。
娘娘她畢竟是女人,難免心里有些過不去的地方,您也知她這些年來的郁結,哪個女人不想容顏永駐,還不是被那妖婦給刺激的。”
謝安知他這妹子,天資不算好,吸收靈石效果一般,又吃不得苦,因此補養之法,用的是民間那套。
過去就常用河車、肉參之類,雖是些血肉之食,即使生取活剝,非她自己經手,不過是些土偏方,并不算在鎮妖塔所定的邪行之類,便也睜只眼閉只眼。
眼下既是宇文虎刻意提到,那便是有更重的事,此刻他都不敢細問,怒不可遏道
“什么人引得她做這些”
“娘娘特意叮囑孩兒去查過,是丹桂坊里開香料鋪子的東家,本城世居,人的背景我都查過,清白的”
宇文虎做事一向可靠,聽了他這話,謝安放下些心來,實在是他如今也不明就里。
出門上了馬車,宇文虎才道“義父,是在王宮那邊,待會兒您別過去。”
謝安面沉似水,也不問,只直直盯著他。
宇文虎也同樣眉目沉沉,“那地方我曾去看過的,放心義父,一切自有孩兒料理。”
謝安吐出口氣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那蠢女人竟在王宮邊上行那些污穢事。
對于宇文虎知曉,卻早未對己實言,他覺出一份隱憂,靠坐車壁,閉目沉思。
馬車停在離王宮極遠的一條背巷,宇文虎只帶了個相府侍衛,以便望風,沿城下暗影到了北墻根。
矮松坡這里的地下秘室,他自發現一絲蹊蹺后,就問過貴妃,進去看過一回,有幾個養著采血的女孩子,這類滋養容顏的秘術,別說南疆這種地方,就是齊都建鄴,也絕非完全沒有。
然而他進去的時候,仍是被震驚得無以復加,滿壁以血書就的陰邪咒文,他竟一個都不認得,及至石槽中已然溢滿的鮮血。
到了這時,宇文虎也不能確認,貴妃到底是瘋了,還是蠢到被人愚弄至斯,尚未警覺。
彎刀出鞘,刀光形同滿月,驀地將這座秘室整個罩住,神器是鎮妖塔賜下,與外面宮墻上的銘文出自同源,全然未有感應,不會泄漏絲毫氣息。
之前在相府備下的除穢符咒還不夠,他又加兩張高階焚天符,凈化過的秘室被一把火燒至灰燼,整個矮松坡下空了大塊。
強勁的靈力帶起泥土翻涌,震蕩波被牢牢限制在刀界之中,他本是精修土系功法,補窟窿這事于他倒不難做,只是想到,這次補上,下次呢
義父那些事一向只在南疆,幾乎不叫他沾手,他靈動修行就落下此類污點,即使將來真在那處尋得道心,還能接得住嗎
這一瞬間,宇文虎心中生起一絲懊悔,隨即是深深的無奈,這事,他不出手,還能誰來
他帶著一身濃重血氣回到馬車,謝安的心已沉到底“她到底在下面做了些什么”
宇文虎始終不答,送他先回相府,又親身去碼頭接顏大,臨出門前,才語氣沉重道
“這些事,義父不知,比知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