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兒回到寢殿,指尖一束靈力打出,榻上躺著的蛋身立刻縮小,浮起飄在她身后,又風風火火朝外跑。
等她安置好,再回來的時候,算算跟賈平約定的時間,也就只剩半刻鐘了。
到了這會兒她才有點緊張,靜室那邊一點動靜都無,取骨中精髓可不是扎一下透滴血那么簡單,這類攝取他人精血行功的邪術門道,一向復雜得很。
這個時機對她來說,實在千載難逢。
“寶兒,你可以的”
她吸了口氣,氣定神凝站在墻上的避火銘前,除了這個,對面墻上對應的還有一個,一共三處。
最后一處,就在那扇博古架上。
上回拿火燒過魔頭,架子后來又完好如初,這才讓她找出端倪,正是她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魔頭剛才說對了,她的確打算火燒東宮。
上次他在宮墻邊講解的那些銘文知識,當時聽著玄奧難明,這兩天被她偷空揣摩,相互印證之下,已有兩分心得,再結合剛學來的御靈技巧
她不得不承認,魔頭真的挺淵博,這些東西,老和尚的講解東拉西扯,是似而非,他自己都迷糊,跟她更連門道也說不清。
全不似魔頭的簡潔明了,一聽就懂。
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丁點靈力都舍不得用的窮酸佛寶,妖靈身充盈得緊,控御物品得心應手。
真應了魔頭那句,比起受血肉軀殼束縛的人身,妙用萬端的靈體,在操控靈力這方面,才是這世間最強力的存在。
沒有對比,她也不知自己和其他妖靈、器靈,到底能力高下有多大差距,反正她自我感覺良好,十分心大地歸結于,大概她天賦異稟吧。
她這兩天玩得最溜的,是切靈術,胡鬧一樣把自己大卸八塊,在弘文閣里,手腳扔在四處角落,只剩身子上頂著個腦袋,靈力不足動不得,朝魔頭哼哼著喊救命。
還得勞煩人家給她撿了斷手斷腳來,放在靠近的位置,她才能把自己拼回去。
這會兒她站在博古架前,兩只手各斷兩指,留在兩邊墻上的銘文前,還有一截頭發扔在東宮大門口,是望風用的。
直到看見賈平帶著皇帝皇后匆匆而來,后面跟著四五個內侍,正邁進宮門,分了三處的妖靈身同時按上避火銘文。
她可沒魔頭那個本事改銘文,不過破壞永遠比創造簡單,結成只如針尖那么大的火靈,凝練精純程度,比上回噴魔頭一臉的火勢絲毫不弱,鋒芒尖銳的刺鳴在寢殿陡然震響。
銘文陣是個極其脆弱的存在,黎王宮用得起三等銘,卻只有調動之權,由井木塔遣人定期打理維護。
平日宮人們被嚴令禁止靠近,有陣的地方不需打掃,避塵陣自會保持清潔。
一般靈物所附的靈氣,其實影響不到銘文,說它脆弱,是指在超出一個界限的范圍之上,妄圖摧毀或攻擊。
小圓兒這作死大王,此刻正在破這個戒,她把銘文陣看作一張香噴噴的大餅,打算用蠻力,胡亂掰一塊下來。
受到此種近乎褻瀆的挑釁,避火銘轟然回應,她成功印證了魔頭的警告“亂動也是會炸的”。
暴烈靈力席卷過來的當下,妖靈身猛地下沉貼地,逆著炸開的勢頭,順著離地三寸的一絲縫隙,鉆到了博古架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