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兒閉關出來,就被梟帶到殿中的一面立身明鏡前,在鏡子里看見自己時嚇了一跳,第一個反應是猛地回頭,去看坐在那邊的太子。
太子案前擺著一大摞卷宗,賈平帶著玳鐘、瑁鼓跪在前面,正在聽他訓話。
四個人,眼神都沒往這邊來,根本沒看見她。
她這才轉回頭,再看一眼鏡子,魔頭沒教她凝靈術之前,她從沒在鏡子或水中看到過自己的模樣,那天晚上忙著給自己捏佛臉誆賈平,也沒顧得上仔細瞧。
過去老和尚就夸過她長得好。
此時鏡中的身量已長成至十五六歲的少女,身材玲瓏高挑,高度已至身后人的肩頭。
隨著她心意動,身上靈力凝結的衣衫開始變幻,仍是她最愛的紗制長裙,束出纖細的腰身,展露婉然柔頸,頭發披散下來,還不太長,只及肩下。
她的衣裳過去也是自己變的,老和尚說她太矮,這樣的長裙子罩上像只冬瓜
她覺得老和尚瞎,世上有這么美的冬瓜么
小圓兒愣愣注視鏡中的自己,手慢慢捧住臉,萬般陶醉大嘆
“我怎么這么好看”
梟在她身后,凝視鏡中人,這張曾令世人為之眩目的容顏,終于回來了。
她是生得極美,尤其那雙眼,與人盈盈對望時,似盛了整個世界最美好的東西在里面,望一眼,便使人迷醉其中,不能自拔。
額間一點緋紅,明明有萬般嫵媚,然而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看懂那雙靈動狡黠之下,盡是漠然。
她生于萬眾矚目,曾是世間最令人艷羨贊譽的寵兒,在無數奉承和巴結中長大,對萬般寵愛集一身的優渥渾然不覺,兀自活得興高采烈。
后來,眾口鑠金,寵辱毀譽,成為眾矢之的,她依舊我行我素,逍遙自在。
那些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只在旁人眼中,于她,人生沒有低谷,只有一個接一個,更高的,更刺激的熱鬧。
她總是把自己活得這么熱鬧,讓自幼喜靜的他好生不解,卻也正是她這份鬧哄哄的性子,總是牽著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也想沾些這樣的熱情洋溢。
梟的手從后探至她的眉心,拇指輕柔撫過,妖嬈的鳶尾花印浮出,赤烈如火。
小圓兒大驚失色,“哦嚯,完蛋了”
她把蛋殼吸收完,照他的說法,以后就再沒人能因上面的鳶尾花,發現她和天魔祭的關聯,結果
現在更糟,她把這花頂腦門兒上了。
“靈身的命核是力量源泉,乃是重中之重,以后別再隨便拿切靈術割腦袋,靈力運行不暢,命核有崩潰之危”
小圓兒靈光一閃,打斷他,“難怪那頭老虎的奴印要蓋在腦門兒上,我這難道也是個奴印”
“”
梟隱去鳶尾花不提,只道“奴印是圣山對妖靈命輪的掌控,不可隱藏。命核對靈身來說,等同于修士的靈臺”
還沒說完,又被她且驚且喜地打斷“我都修出靈臺了豈不就是靈動后期,那以后見著楚辰王”
梟指尖輕點,靈相隱入,“靈身起步就是靈動后期,有何可大驚小怪修士借助靈臺之力,方可操控法寶得心應手。妖靈身游離于真身之外,天生就能御靈,如臂使指,這本就是靈身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