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善堂這次的籌資宴擺在城東銘園,占地百畝的園林熱鬧非凡,城中上至勛貴世家,下到普通官宦、富商,夠得上資格拿到請柬的,無不以有幸參宴為榮。
說白了,不過是場籌集資金的宴會,又不發錢,來了的或多或少還得捐點,怎會這般擠破頭
民商之流暫且不提,朝中軍政兩方面的朝臣,不論是為數不多仍支持皇帝那邊,卻已鮮少開口的,如兵部尚書宋臺勉等人,還是割據大半江山的謝相一系,甚至連始終處于中立,兩邊不靠的定國公祖家,都來了人。
女眷們被安置在西院那邊行坐,男賓這邊,除了皇帝和謝相兩個未親至,就連這些日子各種非議纏身的太子殿下都到了。
匯聚滿堂,倒比朝議還齊整。
這次籌資宴,實際是楚辰王景玉樓的主意,解的是皇帝和顏若軒的燃眉之急回水陣。
請柬上宣揚的措辭,自然不能只提這個,要不起碼得少一半人。
景玉樓很有心機地加上一句,這次布置回水陣,是為解滄州水患。
在朝為官的,誰不知滄州的靈田都是謝相的產業,自然也就都給誆來了。
不過景玉樓自己沒來,據說是幾日沒回大理寺,積下的公務太忙。
修辛這只肥貓兒,被瑁鼓抱在手里,正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小圓兒透過乾坤囊,將這番富貴逼人的豪門盛宴看在眼里,已是喜不可耐。
梟頂替著太子的身份,沒了過去的言行拘謹,皇帝來前還專門關照過宋臺勉,再有義善堂明面上的大東家杜彥親自熱情招呼,正在逢人點頭微笑,溫文有禮與各路人馬寒喧。
景玉樓不在,靖安臺大都督這兩日正陪著鎮妖塔來的預查使,在城中各處巡查,主要還是在銅佛寺那邊。
“銘園里沒有半仙以上”
梟只來得及跟小圓兒說完這句,貓兒下地自己跑了,她已經從乾坤囊出來,領著修辛往西院一路飛奔。
她急著要去親自觀摩一番,景琛口中那位知心好友,楚辰王妃顏若依。
自然,也不是單純為八卦,主要還是打探蔻丹樓的消息。
這間脂粉鋪就這么一夜間燒成飛灰,大東家徐思瑤過去就是城中女眷眼里,炙手可熱的人物,這其中的內幕,自然只有在西院才能聽得到。
花廳高闊暢亮,軒窗臨湖,送來陣陣蓮荷清香。
廳四周排著巨大的冰鼎,南黎這地方熱,夏天沒冰,富貴人家活不得。
但這等規格的大鼎,比宮里的都講究,盛滿的冰溢出絲絲霧氣,鼎旁各立兩個執扇侍女,寬大的芭蕉扇,將習習涼風揮灑送出。
滿廳衣香鬢影、釵環叮咚,女眷們或成群小聲談笑,亦有高談闊論。
城中女眷的宴會,小圓兒過去湊過不少熱鬧,但像義善堂這種規模的,尚屬首次。
興致勃勃一頭扎進花廳,抬眼就看見上方主位那一群人里,楚辰王妃眾星拱月般被圍在正中。
她今日看上去不再形單影只,游刃有余的談笑,顯得隨和親近,時常有人湊過來恭敬搭話,她皆奉以熟稔又關切的回應,竟是人緣極好。
一個年紀三十出頭,衣飾頗顯奢華的婦人正在親熱攀談“王妃上回說的法子,果然靈驗極了,你看,這么快就有孕,竟還是雙生,實在是”
這人一邊說,手伸向和顏若依并肩同坐的女子,“祖小夫人,真是可喜可賀”
她的手幾乎要抓到祖小夫人腕上那掛赤髓珠串,顏若依抬手輕輕一格,笑容可掬,“褚夫人,什么法子我可沒說過那樣的話,你別渾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