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鴻坤主動遞給溫瑩也看一遍,她略一查看,“跟今日那張出自同一人之筆跡,時間上么,似乎兩張一致。”
方底落款的時間在三年前,正與宇文虎所知一致。
“看來,早有人存心算計了,你等察人不明,被鉆了這么大的空子尚不自知”
程鴻坤申斥一句,看向滿眼期盼的顏致吾,心覺為這個事,損失一個丹道人才不劃算,這人培養些年月,將來也是自己和師兄的助力。
井木塔不缺常規丹藥,但特殊的仍須托關系找丹道的人煉制,成本還高,否則師兄找人煉一爐天機丸,怎會要備多一倍的藍玉苗。
他朝顏致吾和顏悅色說“你的意思是,原本這湯方并無異常,因此才同意發賣”
正是正是。
顏致吾連連點頭,臉上神情誠摯,發賣清單上有煥顏湯方,他從前就看過那方子,真無甚特別之處。
這些天他被關在宮里,哪曉得外面的狀況。
程鴻坤出言替他申辯,再看向宇文虎時,后者也只能躬身應諾
“下官遵命。”
顏致吾唇邊浮出一抹滿含善意又帶著感恩的笑,一點不敢大意,心頭的狂喜和鄙夷,絲毫未曾流出。
由始至終,不論程鴻坤還是謝安等人,都回避不提貴妃,已把這個作繭自縛的女人,全然當作棄子,不需過問,也無須商量。
只有溫瑩身為女子,有些看不下去,起身往顏致吾出來的那間內室走。
“本使看看,被祭主選作擋箭牌,這迴春術到底如何神妙。”
謝蔚閉目安躺在榻,看去如同沉睡,意識卻是完全清醒。
也不知顏致吾是否故意,五感六識只給她剩下聽覺,像是被死死禁錮在一個牢籠里,能清醒聽到周圍人審判及決定她的命運,卻無能為力。
她努力摒棄所有念頭,否則不等死亡的判定落下,先就把自己逼瘋了。
心底還在奢望最后一線轉機,活的希望。
溫瑩負手榻前,垂眸俯視這張臉,的確膚質上乘,比她們這些入道多年,以靈氣洗煉皮囊的修仙之人還要好上一籌。
真真是奇怪,迴春祭以萬人獻祭,這等陰邪術法,怎會一點污穢血氣也無
按那張湯方上的藥引,吸納生血精華,圣山治下是罪不容恕的邪魔行徑,見則當誅,難怪程鴻坤一步不肯踏入,是不想擔干系,讓這女人的至親兄長自己動手。
邪術換來的容顏,再美也是罪孽深重,溫瑩本能鄙夷的同時,又悄然升起一絲同為女子的好奇。
她眼神微閃,俯低身仔細又看兩眼,這才木著臉轉身出了內室。
那醫師的手段帶些邪佞,以毒之功,趕得上禁制的封印,這女人始終醒著,真是煎熬。
“程師兄”
她朝站在一旁的顏致吾投去一瞥,褒貶不明道了句“此人用毒手段頗高明。”
程鴻坤知她言下之意,圣山未必會給這樣的人賜下丹道道心,只淡淡一笑,“自古醫毒不分家,師妹的眼界還待提升。”
溫瑩不言,她的確有感,過去一意清修不問世事,與程鴻坤這樣的通達干練相比,不足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