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兒帶著修辛從最東頭往西城跑,她過去也不常這么大白天趕路,人多老得避著不說,獅貍長得惹眼,幾回差點被人強行抱走。
修辛只得變身,化作一只長相普通的禿尾巴大橘,圓滾滾的肚子不見,看著瘦巴巴的,在墻角蹭的渾身臟不拉嘰,這才不遭人惦記,兩人順著小巷七彎八拐,到陶然館門前時,已過去快兩個時辰。
里面的戲文正說到熱鬧處,鼓掌叫好聲連連,貓兒貼著墻角穿過大堂,溜進后院,聽小圓兒道
“顧明澄那倆徒弟,前兩天就到滄州去了,老和尚定是已逃出生天。他和丹桂坊這片的人都熟,但要論最知心的,肯定是這家的館主青軒。若這城里還有人愿收留他,只有這兒了。”
修辛夾著禿尾巴走得躡手躡腳,耳朵卻豎得老長,聽了一會兒,“咦,這唱得是弘晟傳,你說的這家館主,是不是南澹來的”
“嗯,聽人說還是樂圣的弟子呢。”
那就對了。
后院這里有堵墻隔著,那邊花樹掩映下有座小樓,應是館主自住的私宅。
墻上的門是從里邊鎖著的,修辛縱上墻頭朝園子張望一眼,口中道
“杜堂主之前提到的季先生,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他這話說得帶了兩分小心,小圓兒湊到近前打量他,“誰”
“上回在那個竹林的時候,哦,你被大人關禁團了,沒聽到他們說話”
小圓兒聽他提這個,氣哼哼叉起腰,修辛縮了縮脖子朝她呲牙,是個討好的笑。
“當時說楚辰王爺是棋圣的門人,這棋圣,好像就是姓季,我以前在南澹住的時候聽說過。
二哥在樂圣門下待得最久,要是這城里有樂圣弟子,那他八成是躲在這兒。”
“哦景玉樓竟是棋圣的弟子”
小圓兒說著,正要翻過墻去,被修辛兩爪一撲,抱住向后拽,“別去,里面有禁制。”
她如今御靈的術法算已入門,眼力見兒還差著些,也是經驗太少的緣故,因此修辛就是她的耳目神,他身上的監測陣法,專為彌補她此時不足。
魔頭跟她說,在外該停該行、何處能去,都聽修八的
她才不要,明明她是主子。
雖是我行我素,不過好歹知道謹慎,修八不讓她去的地方,倒是肯聽。
她在墻頭仔細辨了一陣,看出樹木間微閃的靈光,禁制這玩意兒,她如今還破不開,招了下手。
“來,咱們從這邊出去,到后面門上看看。”
一個說書的館主要花靈石布下禁制,肯定是里面藏著要緊的東西,看來老和尚果然在這兒。
后門這里,她端陽那日才來過,如今門上也有禁制,看來進是進不去了,只能和修辛守在外面等機會。
西城這里,也就丹桂坊這片兒院落寬敞些,青石板鋪的街道可供車馬行駛。
門口的巷子盡頭停了輛馬車,小圓兒正覺眼熟,就見那扇朱紅小門“吱呀”一聲開了,里面快步走出的女子,正是她剛才想起的人。
“這人是皇后宮里的女官尚琪”
她跟修辛說了一聲,“原來她和青軒也認識,那天來的時候裝得倒像”
就見跟在尚琪身后急步出來的,正是陶然館主,一臉苦笑扯住前面人的袖子,“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