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尚學站的筆直目視前方,仍然是平日里那一副清冷衿貴、生人勿近的模樣。郭蘭如嘴里罵著他沒一點良心,竟然看不出半分難過的模樣,心里卻稍稍放下心來。
深夜,郭蘭如已經躺好準備睡覺的時候,姚冬曼沖進屋子把她從床上強行拽了起來。
皇上來了,臉色很差。
在郭蘭如緊張的注視下,季尚學走到榻前坐下,叫了聲“小蘭”沒了下文。
看著皇帝大人呆呆愣愣,魂不守舍的樣子,郭蘭如不知怎么竟跟著難受起來。
郭蘭如挨著皇帝坐下,用她有史以來最溫柔的聲音關切的詢問:“皇上,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可以給臣妾講講嗎。”
“今天是福安公主出降的日子,朕剛才路過她的住處。”
“嗯,然后呢?”
“阿箬告訴朕,齡月這幾日整天以淚洗面。其實她根本不想去和親,都是被朕逼的。”
“父皇走的時候留下遺言,期盼我們兄妹和睦,互相照顧。可朕沒有用,竟然要犧牲妹妹的幸福去換取短暫的和平。”
季尚學壓抑著哭腔,整個人脆弱又無助。
“朕不想和親的,可是大臣們說,大陳現在沒有實力跟漠北開戰,一旦興兵勝負難料,哪怕能殺敵一千,也要自損八百。阿爾罕看上了如意郡主,可是如意郡主不愿意和親,皇叔也不舍得女兒。朕不忍心逼迫他們,只能在公主中挑選一位。”
“皇上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臣妾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先皇若泉下有知也不會苛責皇上的。”
郭蘭如小心翼翼的把皇帝摟在懷里,忍不住有些心疼他。當領導就是這樣的,做得好,鮮花掌聲榮耀。做的不好,被人指桑罵槐都是輕的,嚴重時千夫所指,分分鐘被罵的狗血噴頭。
“朕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朕沒有別的選擇。福安公主要是在漠北過的不好,那朕萬死也難恕罪,以后到了地下都沒有臉面面對列祖列宗。”
“皇上,天下黎民都是你的子民。犧牲公主一人救千萬人,這是利益最大化,皇上的選擇并沒有錯。如果非要說皇上有錯的話,那就是皇上你不該為此耿耿于懷。福安公主主動為皇上分憂,就是不想看到皇兄總是勞心費神。”
“我們大陳現在沒有戰爭實力,我們要正視這個問題。正因為如此,皇上才不能頹廢,要厲精圖治,更要發奮圖強。我們可以努力發展國力,發展經濟,搞基建,大練兵,總有一天,我們不會再懼怕戰爭,我們可以不再用和親解決問題,甚至我們可以打到漠北王庭去。”
“打到漠北王庭去?”
“對,打到漠北王庭去!把福安公主救回來,再把那什么三王子綁回來給公主當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