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吃了個八分飽便停了手。待會兒回家還得陪陸老夫人再吃一波呢。得留著點肚子。
宋琛給她續上熱騰騰的米湯,“上次我與陸五姑娘說的事家中長輩應了。不過”
“公子放心,我定會守口如瓶。”陸珍禮貌一笑,“跟誰我都不說。”
“不不,得跟裴真人說。”宋琛用帕子擦凈手指,“此時的秋櫻山正值錦繡,景色怡人。”
陸珍會意,端起盛著米湯的碗跟宋琛碰了碰,“全憑公子做主。”
陸珍帶著厚厚一摞餅回到家里已是日上三竿。候在大門口的戴嬤嬤趕忙迎上前幫她拉著馬,“蘇公子親自來送謝禮。”
“又送”陸珍將胡麻餅遞給小丫鬟,翻身下了馬,眉頭蹙起,“不是送過了一次了”
“這回不一樣。”戴嬤嬤的笑容里透著與平日不同的欣喜,“蘇公子說上回在五明山您令他免受陰森之氣侵害,特來道謝。三老爺代您收了,東西都送到延年堂了。等您過目之后,一并歸到庫里。”
再貴重的謝禮也不至于笑的跟朵花似的。陸珍覺得戴嬤嬤有點古怪。
“他剛走不大會兒您就回來了。真是不湊巧。”戴嬤嬤跟在陸珍身后,絮絮的說,“沒想到蘇公子年紀不大,卻已經在刑部當差了。”她奉了老太太的令兒,躲在月洞門偷偷瞧過了,個子高,人長得也不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蘇家那孩子今年多大,可曾婚配”陸老太太正襟危坐,眼神看似嚴肅卻隱隱透出熱切。雖說蘇通源帶人查抄顧家,那是他職責所在,不能怨他。而且現在也就是先看看人合適不合適。若是合適再談其他。
陸峰猶疑片刻,道“我我沒問。尚未及冠吧。”他今天原本約了好友登山作畫,可好友一早就命小廝來傳話,說是趁著宿醉未醒再痛痛快快喝一場,不去登山了。陸峰索性留在家里等著吃胡麻餅,要是能順便吃出詩性,寫上兩首傳世之作那就再好也沒有了。
他打算的挺好,沒料到蘇景棠登門求見。珍姐兒去買餅,大哥上衙,二哥跟四弟前兒個去田莊還沒回,他便出來見客。
他收了謝禮,說了幾句場面話。根本沒機會問人家是否定下親事。再說了,就算有機會他也不會問。
陸老太太眸光轉淡,擺擺手,道“回你自個兒院子讀書去吧。”
能不能寫出好詩全靠胡麻餅。算算時辰珍姐兒就快回來了,他還能再等等。
“娘,我陪您說會兒話。”
不孝子難得沒有出去賞景賦詩,愿意留下陪她說話。陸老太太心軟了,“嗯,說罷。”說得不好聽再攆他走就是了。
陸峰精神一振,“前日兒子重讀歸田賦小有感悟。”清清喉嚨,吟道“落云間之逸禽,懸淵沉之鯊鰡。于時曜靈俄景,系以望舒”
她就不該讓他說陸老太太咬緊后槽牙,橫了陸峰一眼。不管長到多大,不孝子還是不孝子。
陸峰興致高漲,從椅子上站起來,拔高音調,“感老氏之遺誡,將回駕乎蓬廬。彈五弦之妙指,詠周、孔之圖書”
“好吟的好”陸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