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垂眸思量片刻,道“我曉得了。”
宋儀離開東宮去往秋櫻山。元和帝嘴上沒有多問,心中卻是十分記掛。即便有侍衛傳信,一來一回終歸不太便利。
夜深人靜,元和帝倚著大引枕,手里拿了握著本鬼乘有一搭沒一搭的讀。金喜春放輕腳步走了進來,壓低聲音喚道“陛下。”
“嗯”元和帝撩起眼簾去看金喜春,“我困了就睡,你先下去吧。”
金喜春雙手呈給元和帝一道密折。封泥上戳的印章是一朵臘梅。
那是棲霞公主的印章。
元和帝皺了皺眉,放下書接過密折展開細看。
棲霞公主與太子同為元后所出,亦是元和帝非常鐘愛的女兒。駙馬是淇國公鄧文達的三子鄧暉。兩人成婚十多年,棲霞公主膝下無兒。庶子庶女倒是有一堆。
公主下降之前,太醫每隔十日進宮請平安脈。若是有暗疾早就發現了。怎么與駙馬成婚之后會生不出孩子陛下一連派了好幾撥太醫去國公府。他倒不是害怕鄧暉絕后,而是怕鄧暉毒害公主。
然而,公主并不是中毒。據太醫所言,就是肝氣郁結,情緒低迷,多加調養即可痊愈。一轉眼調養十多年了還那樣。其間公主賞鄧暉不少美人。算是對他不錯了。金喜春暗暗嘆口氣,照他看吶,公主沒把鄧暉放在心上,所以才會如此大度。
正琢磨著,元和帝將密折狠狠摜在地上,“誰給他的臉”
金喜春駭然。陛下是在說棲霞公主不能吧棲霞公主小時候拿朱筆把陛下的龍袍畫花了他也就是責備幾句了事。
折子里寫的什么啊把陛下氣成這樣
元和帝撩起薄被,下床趿拉著明黃色的緞面軟底鞋,“鄧暉竟然舔著臉讓棲霞給庶女請封縣主”背著手在寢殿里匆匆走個來回,忽地頓住腳步,揚聲喝道“那庶女才剛三個月,都還沒滿周歲”
鄧暉屬實不像話。這不是明擺著打陛下的臉嗎要說公主喜歡哪個庶女養在身邊,皇帝陛賞個封號不是不可以。可公主壓根沒那心思。庶子庶女給她請安她都嫌煩。這事兒她早幾年給陛下寫信的時候就提起過。陛下還給她回眼不見為凈。
今兒個突然送道密折竟是說給庶女請封的事。難怪陛下動怒。公主的日子過得也太憋屈了。想來從前都是報喜不報憂,送信回來跟陛下講的都是開心事,高興事。其實呢,堂堂公主竟然叫上不得臺面的妾氏給拿捏住了。
這還了得
“和離跟姓鄧的和離,多一天都別等”元和帝頓住腳步,“你去給高儻傳話,讓他親自帶人去原陽府接棲霞回宮。”
淇國公府設在原陽府。棲霞公主與鄧暉大婚后也一直住在那里。公主府與淇國公府僅相隔兩條街。兩人雖是夫妻,可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見一見。淇國公五年前身故,長子鄧旸襲爵。棲霞公主與國公府的往來也就更少了。
有關棲霞公主在原陽府的生活瑣事陛下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一直對棲霞公主心懷愧疚。是凡有進貢的好東西,陛下都會著人給公主府送一份。
鄧暉哪怕不親近棲霞公主,把她當主子供著敬著。陛下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過去了。千不該萬不該鄧暉不該庶子庶女生了一個又一個。這讓陛下心里怎么想光是生個沒完還不要緊,他還惦記著給庶女討封號。金喜春在心里嘖了聲,還真沒見過像他那樣嫌日子過得太安生,沒事也要找點事的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