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急,額頭沁出薄薄的汗水,面頰也染上一層紅暈。
“這孩子,走那么急做什么”魏氏怨怪地瞪了曹昀卿身后的小廝一眼,“你怎么當的差”
小廝縮了縮脖子,低著頭立在邊上。
“娘,不怨他。”曹昀卿在魏氏身邊坐定,“是我心急。”
魏氏沒有為難小廝,“你姨母使人傳話,說是明兒個要去陸府做客。臨川侯也去。我尋思著橫豎你有空,不如就一起去陸府坐坐。”她盛了半碗香糖渴水放在曹昀卿手邊,“雖說而今侯爺不得勢,陸侍郎也不算天子近臣。于你今后的仕途沒什么助益,可走動走動不是壞事。你說呢”
細想想,陸五算不得出挑。尤其她是個孤女。雖說記在陸玹名下,可誰知道她生身父母是誰。萬一是那煙街柳巷的種兒,娶回來豈不是壞了家風不能因她有機會進神機司而屈就。若是納為妾氏,倒是互可以。上頭有正房壓著,鬧不出亂子。
魏氏原本不打算叫曹昀卿同去陸府。但臨川侯府遞信兒的時候,她正在老夫人跟前說話。老夫人順便提了一嘴,說是讓卿哥兒陪她一起。
老夫人輕易不管閑事,她開了口,魏氏若是不依,定會惹得老夫人厭煩。魏氏思來想去,反正爺們都在前院,卿哥兒便是去了也沒什么所謂。
魏氏的話曹昀卿并不認同。但他還是點著頭嗯了聲。
兒子乖順小意,魏氏心里愈發熨帖,絮絮地說,“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我與你爹商量著,先不著急給你定下親事。你放心,娘定給你尋個德行出眾的。”
曹昀卿眼前立刻浮現出陸珍那雙漂亮的丹鳳眼,長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刷子,撓得他心里酸甜酸甜。
“娘,我我不急。”曹昀卿臉上燙的厲害,他抓起手邊的香糖渴水咕咚咕咚灌下去。魏氏慌了神兒,忙伸手去奪,“慢點喝渴水涼,仔細傷了胃。”
她想著兩人說會話,渴水放溫了正好入口。哪知道曹昀卿等不及端起來了喝了。
曹昀卿被嗆得一陣猛咳。魏氏給他拍背,輕聲嗔道“還跟小時候似的,愛喝渴水愛吃冰碗兒。只要冰碗渴水到了你手上,搶都搶不下來。”
曹昀卿面帶赧然,局促的喚聲,“娘。”
魏氏用帕子掩著嘴笑說道“傻孩子,這有什么可難為情的”
曹昀卿像是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子,垂著頭不敢看魏氏。
知子莫過母。他怕魏氏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魏氏這才發覺兒子跟平時不大一樣。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曹昀卿額頭,“卿哥兒,你是不是不大舒服要不要請大夫給你瞧瞧”
昨晚上卿哥兒回來她就想找大夫。不等差人去辦,老太太就說曹家的爺們沒那么嬌貴。當下吩咐灶間煮寧神茶,也給來府里做客的高首輔送了一碗。魏氏苦著臉嘆口氣。從她進了曹家就一直被老太太壓著。現而今就連給兒子請大夫都得聽她吩咐。日子過得真是憋屈。
佟嬤嬤深以為然的說道“準是叫夜叉嚇的,這就是受驚過度。”
乖乖嘞。喝了三大碗寧神茶愣是不好使。看來得下猛藥才行。
曹昀卿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好得很。就是就是咳得臉紅。一會兒就沒事了。”說著,站起身,“娘,我回去溫書了。先生布置了好些功課。”
“去吧。但凡身上有些微不得勁就使人過來說一聲。”
曹昀卿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