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梅望望外間天色,時候不早了。他也該告退出宮了。正要說話,金喜春腳步輕快走進殿中,“公主殿下剛進城門”話未說完,元和帝又驚又喜,“這么快”驚喜褪去便是了然,“她騎馬回來的”
金喜春應是。
元和帝露出慈父的笑容,對林梅道“這孩子打小就是個急性子。長到現在一點沒變。”
林梅貼心的回道“殿下念您念的緊,才會不顧辛勞,日夜兼程趕路。”
這句話說到元和帝心坎兒里去了,笑容愈發燦爛。
金喜春湊到元和帝近前,“陸五姑娘追趕寂善時遇到棲霞公主與高指揮使。貌似還出了點岔子。”
元和帝唇畔笑意慢慢隱去,淡淡哦了一聲便抿唇不語。
林梅眼珠轉了轉,肅然道“有陸五姑娘護著,殿下必定安然無恙。”倘若棲霞公主受了傷,金喜春不會有半點隱瞞。林梅這話說得十分技巧。既捧了陸珍又能給元和帝寬心。但是跟沒說差不多少。
三才殿燈火通明,郭銘眉頭緊皺,望著鄭琨、俞淵、孫恪、張玟還有桑敬動了動嘴唇,話到舌尖生生給咽了下去。此次神機司傷亡慘重,郭銘甚至有一種無法承受的悲痛之感。他深吸口氣,定定心神,道“我現在就進宮去向陛下回稟。”
“老郭”陳聞禮雙手扶著扶手,傷了腳的那條腿直挺挺伸著,“要不等明天一早再去吧。天晚了,你想進宮也進不去啊。”
“那我就到宮門口跪著。”郭銘眼眶泛紅,“死了那么多人,我們每一個活著的神機使都難辭其咎。”
鄭琨眼簾低垂,輕聲道“這些年,于道術上我們太過懈怠了。否則,也不會連個禿驢都應付不了。”
“別說禿驢了。光是陸五都把咱們折騰成什么樣兒了”張玟心有余悸的搖搖頭,“她才多打點個孩子。若是換做以前,根本不至于回回比,回回輸。”
“不進則退。要怪就怪咱們不不夠用心。”桑敬已然落淚,聲音哽咽,“以后咱們都勤奮點,早起練甩符,畫符咒決也得下苦功。不能再渾渾噩噩下去了。”
“對,老桑說得對。”孫恪重重點頭,“要我說還得像前朝神機司那樣,勞其筋骨苦其心志。后邊那塊空地我們收拾的差不多了,下種子就行。菜得種,尤其是小白菜,你們說呢”
俞淵十分認同,“成,明兒我就上街買種子。”
郭銘站起身,“你們慢慢商議。我進宮去了。”
“誒老郭”鄭琨跟著起身,“我與你一起。咱們以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而今也是一樣。”
郭銘定定凝視鄭琨片刻,鄭重頷首,“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元和帝已經從高儻口中得知壽安寺以及神機司境況凄涼。以至于不多不少沖淡了與棲霞重聚的喜悅。
神機司近來委實不太像話。差事辦不好,坊間風評也差。或許神機司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元和帝緘口不語,神情稍顯嚴肅。
棲霞放下喝了一半的渴水,走到元和帝身側,像幼時那般半跪在他腿邊,揚起臉笑望著他,“父親,若不是眾位神機使阻住那七芒夜叉,城中百姓怕是也會受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