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琨囁嚅著嘴唇,猶猶豫豫地說“老郭得了蛇盤瘡總不會是假的。”
“那誰知道了。”從神情上不難看出沙海山根本不相信。
“老郭不會騙我們。”鄭琨明顯底氣不大足。沙海山用眼神示意鄭琨噤聲,視線投向站在門口跟顧韜說話的蘇通源,“皇命難違,你們也不要心存僥幸。速速將女眷全部帶到后院。我可以保證她們能夠得到應有的體面。”
顧韜抱起拳頭,哀聲懇求,“內子臨盆在即,還望蘇同知容我派人出去尋個穩婆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蘇通源呵呵干笑兩聲,“眼下這種環境,哪有穩婆愿意進府人家也怕受到牽連。”說著,大手一揮將顧韜撥到旁邊,轉回身點了幾個人,“你們在內宅門口看守。不要驚擾太太們。待前院的事辦完,一并將人帶走就是。”
屬下領命去辦。
顧韜跺跺腳,也跟了上去。
蘇通源沒有管他,朗聲問道“鄭神機使,沙神機使何在”
鄭沙二人趕緊小跑著到在蘇通源近前。
蘇通源怨怪的睨了他倆一眼,“你們躲后頭作甚”
“沒躲呀。”鄭琨仰起臉,委委屈屈地說“我們倆就是走的慢了點,落在后頭了。”
蘇通源盯著鄭琨看了須臾,“隨我去見大國師。”
鄭琨略一頷首,硬著頭皮跟在蘇通源身后,往書房走去。陛下命他二人來此的目的就是防備顧大國師運用法術逃匿或是傷人。其實陛下怕是不知,若顧大國師真的有此念頭,怕是合二十八位神機使之力也是阻攔不住的。
他們能夠安然進到顧府,就說明顧大國師沒有那個念頭。
鄭琨微微偏頭看向沙海山,見他神態自若中帶著些許成竹在胸的鎮定,不由得顰了顰眉。興許老沙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會刻意做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樣子。鄭琨心里很亂,來不及深究,便已到在書房門口。
鄭琨望著近在眼前的那兩扇雕花門門,心亂如麻。曾幾何時,他也在這里與顧大國師品茗手談。顧大國師的諄諄教誨言猶在耳。可此時此刻望著這兩扇門,他卻覺得真應該跟老張去追邪祟。
哪怕掉進邪祟窩,也比現在處于兩難之境強的多。
蘇通源提起一口氣,剛要說話,就聽顧懷德蒼老的聲音在門后響起,“都進來吧。”
話音落下,門分左右,咯吱一聲開了。
蘇通源邁步走了進去,抱拳拱手,道聲,“顧大國師叨擾了。”
鄭琨順著蘇通源的視線看去,顧懷德明顯蒼老許多的面龐令得他心虛的垂下頭。
“你來了。”顧懷德略帶沙啞的聲音在鄭琨耳邊揮之不去。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氣抬起頭,直視著顧懷德的眼睛,“學生本不想來,奈何”
顧懷德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我知你一心為了神機司。更何況,你不來還有別人。我倒寧愿是你。”
聞聽此言,鄭琨立刻便紅了眼眶,喚聲“大國師”淚水滾燙自面頰滑落。
顧懷德見狀反倒笑了,“不要哭。合該我顧家應有此劫。”